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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梧宮
孫嬤嬤來通報說阿希雅大妃來的時候,蕭慕桐正在后花園池塘邊看滿塘的荷葉殘枝!
聽到孫嬤嬤來報,蕭慕桐回過神,望著孫嬤嬤道:“她是來了幾個人?怎么來的?”
孫嬤嬤一陣莫名,但還是誠實回道:“阿希雅就只帶了身旁的流蘇,說是為了對新王后的尊敬,未坐步輦?!?
蕭慕桐勾唇,阿希雅是要出手了么?
蕭慕桐撣了撣衣袖,伸出手,寬大的袍袖便被這一陣緊似一陣的秋風(fēng)吹的飄起來,自信倨傲的揚起下巴,那模樣當(dāng)真稱得上風(fēng)華絕天下!
“去讓她進來,好生的款待著,本宮剛睡醒,亂了儀容,需要休整一番?!笔捘酵┏鴮O嬤嬤淺笑道。
孫嬤嬤微微微蹙眉,公主這會該不是要耍小性了吧?隧又望了一眼蕭慕桐,還是開了口:“公主,雖然公主現(xiàn)在和陛下置氣,但是現(xiàn)在又這樣冷落阿希雅,不是將自己在后宮中孤立了出來么?雖然公主尊崇,但是這畢竟是在北蠻。”
蕭慕桐不生氣,只是淺笑望著孫嬤嬤道:“你當(dāng)我是在和陛下置氣?”
蘇嬤嬤莫名:“莫非公主有別的打算?”
“就算本宮在和陛下置氣,但是每次本宮有事的時候,他還不是照樣往本宮的坤梧宮跑?”蕭慕桐頓了一下,繼續(xù)道,“你只道是本宮被孤立,那何曾想過,本宮這么做其實是在孤立阿希雅,論權(quán)力,論背景,論長相,她可一樣不如本宮,如今她唯一值錢的可就是她肚子里那個孩子了。你以為她這次來是為了什么?哼!本宮可是等著她這出好戲?!?
孫嬤嬤頓時明了,意味深長地望著眼前的公主,仿佛覺得公主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般,再不是從前任性妄為的小公主了,也懂了是情,懂了這后宮的暗涌,懂得了如何自保。
孫嬤嬤覺得心里想笑笑的,可是卻微微蹙眉,她倒是希望小公主永遠還是那個無憂的小公主,她那般尊崇的身份本該被捧在手心事事無憂。
蕭慕桐望了一眼沉思的孫嬤嬤,似乎是看穿她的心思般,輕聲道:“若有一天你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想要保護的人,你也就會明白許多事情,那些你原本不懂的東西,你也會強迫自己去懂得,因為不懂的就會被那些懂得的人害死!而我不想再被害死了。再也不想被害死了。”最后一句她說的輕,說的惆悵,就像那些細細蒙蒙的煙雨,雖不能淋濕衣裳,卻能沾濕頭發(fā)那樣……讓人愁,讓人惱,讓人沒有辦法……
孫嬤嬤不再說話,只是躬身退下,去向阿希雅傳達公主的意思,順便在正殿招待這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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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梧宮正殿,阿希雅在左下手旁的紅木椅子上坐下,孫嬤嬤立即奉上新茶,躬身道:“大妃且稍作休息,王后她今日身子總是疲累,方才正在歇著,儀容散亂,恐怕需要勞駕大妃等一等。”
阿希雅立即攢出和藹好接近的溫柔笑意道:“孫嬤嬤說哪里的話?王后尊崇無比,本宮必然就該等一等的,哪里用得到勞駕這樣嚴重的字眼?”
孫嬤嬤佯裝惶恐的躬身:“老奴惶恐?!?
阿希雅繼續(xù)白蓮花光環(huán),笑的和藹且平易近人:“孫嬤嬤快快請起,你定然是王后身邊最受信任的紅人了。以后還要仰仗嬤嬤在王后面前多替本宮美言幾句呢!”
孫嬤嬤是南國宮中的老人,這些話自然是懂,但也不能回絕,只是道:“老奴惶恐?!彼@樣含糊回答,既讓阿希雅猜不到她到底愿不愿意和她站一個陣營,也猜不到她到底存了個什么心思,說到底,這宮里的老人果然是最難對付的。
阿希雅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隨即笑的更開心,望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道:“本宮怕是也快要臨盆了,孫嬤嬤是宮中的老人,定然見過不少妃嬪,你說說,本宮這肚子會是個王子還是位公主呢?本宮倒是想要個公主,公主貼心,但是陛下卻想要個兒子呢?”阿希雅無限愛憐地撫摸自己的肚子,她此話已是如此明顯,她提到孩子,提到陛下,無非是想提醒孫嬤嬤,她有一日臨盆生下個王子,她便能一步登天了,管她還有什么王后!以后這北蠻還不是她阿希雅獨大,你孫嬤嬤該識時務(wù)!
孫嬤嬤豈能聽不懂她的用意,只是巧妙淺笑道:“自公主出生起,老奴就開始照看公主了,已然許久沒見過宮中的妃嬪懷著皇子的模樣了,哪里還會分辨?”
阿希雅見她完全不為自己的話所動,微微蹙眉,端起旁邊的茶盞,拿茶蓋子將茶盞上漂著的茶葉往邊上拂了拂,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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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園,蕭慕桐算著時間便起身準(zhǔn)備往正殿走,兔毫慌忙上前扶著,蕭慕桐望著兔毫笑著問道:“你看我現(xiàn)下的模樣可像個不舒服的模樣?”
兔毫看了一眼道:“公主看起來精神頭很好?!?
蕭慕桐不禁蹙眉道:“你去拿些美白效果較好的養(yǎng)顏膏,往本宮臉上涂一涂,讓那個看起來極度不舒服那種?!?
兔毫不明所以,便也照著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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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中,阿希雅放下茶盞,輕聲問道:“王后怎地還沒出來?是不是身子不適?本宮看來要進去看一看才好?!?
說罷便要起身,孫嬤嬤剛想上去攔著,便聽見宮人尖著嗓子唱道:“王后到?!?
蕭慕桐撐著一個風(fēng)華款款而來,只是臉色微微慘白,在上首正位坐好,阿希雅慌忙起身起請安:“臣妾阿希雅給王后請安?!?
蕭慕桐笑道:“大妃有孕在身,毋須多禮。”說罷便親自上前一步去扶她起來。
阿希雅見時機成熟,借著她扶起的勁頭,想趁著自己蹲著的時候坐下去,這樣就不會傷害到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嫁禍給蕭慕桐。
蕭慕桐望著她的笑意,又看了一眼門口,立即矮身倒下去,臉色更加的慘白,在倒下去的瞬間寬袖遮住手腕,將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扎進自己的手腕,臉色更加慘白,阿希雅完全被眼前突發(fā)的變故驚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愣愣地看著眼前突發(fā)的情況。
蕭慕桐掙扎著撐著虛弱慘白的臉色道:“即便本宮比你年輕美貌又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心中最喜歡的還是你,他同本宮爭吵的事情整個王宮都知曉,你也知曉,何必還要來殘害本宮?你知道本宮必然不會搶了你的位置的?!?
蕭慕桐只覺得渾身已無一絲力氣,上次風(fēng)染墨給她的裝病的藥丸她還有,便吃了一顆,那根銀針不過是個幌子,這樣恐怕會更加的讓宇文怡覺得她心如蛇蝎吧!
孫嬤嬤慌忙來扶她,卻被門口突然籠罩的陰影大步走過來搶先一步,宇文怡緊緊蹙眉,打橫將蕭慕桐抱起來,轉(zhuǎn)過身望著此刻有些愣怔的阿希雅道:“孤給你的寵愛還不夠?你竟然會想著要害孤的王后?誰給你的膽子?”
阿希雅連忙哭著搖頭:“陛下,臣妾沒有,臣妾沒有要害王后。”
宇文怡聽著她的狡辯,只覺得更加不耐煩,而蕭慕桐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宇文怡抱著她往內(nèi)室走去,冷聲吩咐:“宣御醫(yī)?!鳖D了一下,“阿希雅大妃品行不端,禁足福雅宮,直到臨盆后,再另行處置。”
說罷便跨步向內(nèi)室走去,不再理會阿希雅的求饒……
☆、第五十六章
蕭慕桐被宇文怡抱向內(nèi)室,御醫(yī)也急召而來,額頭冷汗直冒,這個病癥和上次王后的病癥一模一樣,但是卻找不出病因呀!
宇文怡見御醫(yī)皺眉,不禁神色也凝住:“王后如何?”
御醫(yī)慌忙轉(zhuǎn)向跪著宇文怡,急聲道:“王后此次的病癥和上次癥狀一模一樣,微臣以為這可能真的是王后娘娘的舊疾,只是在急火攻心的情況下才會被刺激復(fù)發(fā)。”御醫(yī)一邊說著,一邊額頭上冒著虛汗,但是也不太敢去擦掉,接著道,“微臣在王后娘娘的手腕處發(fā)現(xiàn)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恐怕是這根針猛然間的刺痛讓王后心神不寧,導(dǎo)致舊疾復(fù)發(fā)了。”
宇文怡皺眉:“銀針?你說在王后的手腕處發(fā)現(xiàn)銀針?”顯然宇文怡有些不敢相信,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阿希雅,因為阿希雅是從小將他帶大的人,即便是有錯,他也只是睜只眼閉著眼,從來也不會深究,可是這次,他卻異常的氣憤,渾身散發(fā)的冰冷氣質(zhì)幾乎能將在場的所有人冰凍住!
他氣憤,只是因為這次她傷害的對象是蕭慕桐么?所以他才會這么氣憤!這個想法蹦到宇文怡的腦子中的時候,自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蹙眉,不可能的,蕭慕桐還沒那么重要,只是他氣從前的阿希雅竟然變成了現(xiàn)在這么蛇蝎的樣子!對,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