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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青交代完事情之后,本想要走,臨了看著白茶漂亮秾麗的面孔,最終還是不忍地提醒了一句:“夫人……您……”
白茶抬頭看他,金色的光線照進來,被長睫梳成粲然的黑,翹睫下面澄澈的雙眸幾分羞愧,是明晃晃的清澈見底,令岱青也不由自主地恍惚一下。
“夫人。”心腹最終斟酌著說:“少主他很重視您,包括霜降當晚,他去了碼頭,回來的時候您卻生病了……少主這兩天,對這件事一直很自責。”
“不關他的事……我是說,是我的錯。”白茶誤以為他在為陸別鶴鳴不平,連忙解釋道:“我未曾怪過別鶴,是我自己不小心身體,才會生了病。”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心腹打斷他的話,又猶疑而隱晦道:“夫人,我的意思是,少主對于你身上的任何動靜都不會放過的。如果當晚確實如夫人所說是意外著涼,那并沒有什么,如果是另有隱情……夫人,屬下還請您勸一下少主,雖說少主一貫冷漠自持,但碰上夫人的事,屬下怕少主不理智。”
白茶的腦袋“嗡”地一聲,他扶著桌子,仿佛只能靠這樣才能堪堪維持自己的站立。他的指尖,那淡粉色的花瓣已經用力到青白。
他的胸始終都是火焰沸騰一般的灼燒疼痛,隨著岱青的話語,那疼痛伴隨著心跳,一突一突,恐慌幾乎流遍全身,他的手腳都冰冷起來,瑟縮在陽光跳躍的深秋空氣中。
岱青是陸別鶴的心腹,他的話是什么意思?白茶不太敢去思考,他的頭腦在岱青提到那一晚時就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陸別鶴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他會知道那些骯臟的事情嗎?會知道他已經被人綁起來,玩了個通透嗎?
他勉力送走了岱青之后,跌坐進軟塌里,冰涼的絲綢層層疊疊涌上來將他包圍,那上面有一點香氣,很薄很淡,馥郁地纏住他。白茶模糊地想,這是陸別鶴常用的香水的氣息,是很冷淡的烏木沉香,帶一點藥味,是西方的洋氣物什,他卻意外的喜歡這個味道。
他本來只是在恐慌陸別鶴會發現那腌臜事——盡管他是被迫的,但是在此時,又發現一丁點異樣的聲音,他——他在想,不要讓陸別鶴失望。
他不該這么想的,他原是陸別鶴強占過來的,他原是陸淮洲的妻,他的丈夫予他新生,初時待他惡劣,漸漸又待他溫柔,他的丈夫待他寬厚予他富貴榮華,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去喜歡旁人?
沉沉的暗香和繞口的音節一并都在白茶記憶力兀自甜著,他想剜出來,卻又發現不知從何時起,他對著那人再也冷不下臉,斥不出聲了。
乃至于發生這種事情,他第一反應卻不是自己會被如何處理,而是陸別鶴……大約會失望,會用與別人無異的冷漠眼神去看他。
他該怎么辦呢?他不該做錯事,他做錯了所有事。他未免太笨拙,一面懼怕陸別鶴知道了楚蘊玉的行為,一面又私自對陸別鶴生出一些好感來。兩者粗糙疼痛又完全不沾邊的問題糅合在一起,將白茶的大腦搗得像個漿糊。
他一向不擅長也不愿去解決問題。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