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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里格外清晰,那人心存畏懼,磕的又重又響,絲毫不帶摻假的成分。
“站起來,現在可不興那一套。”陸淮洲待他額頭都磕出了血,臟兮兮地粘上土和灰,才輕飄飄說一句,緊接著注意力又轉移到手底下制住的男人。
“在我手底下叛變,你倒是很敢。”陸淮洲冷淡地看著他,“交代交代你兒子的下落,還有那批軍火,說不定我還能放他一馬。”
手下微微用力,男子立刻痛苦地憋紫了臉,扭曲著從牙縫里吐出幾個字:“你……做……夢……”
他從叛變的那一刻就知道,如果被陸淮洲抓住,只有死路一條,陸淮洲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他有關系的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獨斷專橫,暴戾恣睢,斷然會把任何風險的萌芽斬斷,不給敵人留下任何活路。一旦從他口中得知了那些消息后,陸淮洲下一秒就會斃了他,再順便把他兒子也送上黃泉路。
“你這個……暴君……!遲早會有……報應!”
“夠了解我的。”陸淮洲挑了挑眉,也不理他詛咒的話語,這種話他聽過太多太多詞,將死之人,總不啻于用最惡毒的話來詛咒他,“既然不說,那你也沒什么用了。”
手下一用力,“喀嚓”一聲,男人健壯的脖頸就被輕易扭斷,錯位地耷拉下來,軟的像面團。陸淮洲收回了手,男人沉重的軀體重重倒在地上,激起一片薄薄的灰塵。
“遺憾的很。”陸淮洲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手帕,隨意擦了擦手,垂眸最后看了眼怒目圓睜的那具尸體,“我說了要積點德,還真會放了你兒子,沒想到你這么不配合,那就只好讓你們一家在地下團圓了。”
絲綢的手帕質感光滑昂貴,觸手溫涼,像某個人的輕吻。陸淮洲將手帕對折起來,伸出看上去干干凈凈實則沾滿血腥的指尖,輕輕摩挲過上面刺繡的銀色明月和清秀的白色茶花。
旁邊跟著過來的眾人大氣不敢出,夜里一片寂靜,天上高懸的明月被緩緩卷起浮動的云翳遮住,投下黑色陰影,又一寸一寸露出來,雪白月光將陸淮洲的五官照映得更為深刻,凜冬般冷冽,又在凝視著手中的物件時露出一縷若有若無的溫柔。
“我的確殺了很多人。”陸淮洲突然嘆息一聲。他鮮少情緒外露,此刻的話語令眾人心里打了個突突,緊張地看著他。
亂世之中,陸淮洲作為雄踞一方的大軍閥,怎么可能沒有殺過人。
“您殺的都是該死的人。”副手斗膽回他。
“將軍莫聽那小人胡咧咧,將軍治下深得人心!”
寂靜黑夜被七嘴八舌的恭維聲打破,陸淮洲不耐煩聽,他也并沒有用心去問,只是因為想到了某個在他心上久久盤踞的人,才感嘆一句,只是想到白茶之后,他也就沒心情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只才開始直視一眼,那些久久縈繞在他心頭的苦澀思念。
陸淮洲輕笑,將帕子折起來放進口袋,漫不經心道:“沒錯。”
他邁開腿,嚴整的軍裝修身,將他的小腿束得筆直,皮質軍靴反射著黑色光亮,冷酷又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