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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考場,裴嘉木看那兩個人都是隨意坐下,也找了張桌子坐下按著額頭努力讓自己集中精力不要忘記剛才看到的東西。
旁邊桌子上正坐著昨晚那個油膩的胖同學(xué),他正拿著圓規(guī)在一張扁平的玻璃紙上刻字,眼角瞟到裴嘉木,頭都沒轉(zhuǎn)一下,隨口道,“好些了啊,聽說你是低血糖,哥們就沒去看你,考完了請你吃頓好的去。”
裴嘉木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作弊手法真是日新月異,不知道自己坐在他旁邊能沾點兒光不?
胖子被他盯了一會兒,轉(zhuǎn)頭丟過一只圓規(guī),“你能記得啥也刻上點兒?”
“不,我還是不用了。”裴嘉木趕忙搖搖手,繼續(xù)拄著臉閉目養(yǎng)神。
到考前十分鐘左右,同學(xué)們坐滿了整間考場,監(jiān)考老師進場,中年女老師在講臺上敲敲自己的試卷,“隔一個人坐一個,檢查自己抽屜里有沒有無關(guān)紙張,全部上交。以下同學(xué)互換位置,第二列第五列,第三列第一列,第二排和第八排,第四排和第六排。”
這一通換,胖子壓著嗓子拼命哀嚎,不知道自己辛苦幾小時刻的公式便宜了誰去。
☆、再遇
一通調(diào)整座位,裴嘉木從前排換到最后的角落里坐下,胖子坐在遠遠的教室對角線另一邊。
老師發(fā)了試卷,大家從前往后傳過來,拿到手里,兩頁試題,三張空白草稿紙。
裴嘉木在試卷前面的姓名上寫了裴嘉木,頓了頓,拿起學(xué)生證看了看,涂掉中間一個字,重新寫,裴佳木。
從今天開始,自己算是這個人了(此后人名均用這個),先瀏覽一遍試卷,從能看明白的題目開始做。
選擇題倒真見到幾個能看懂的,其余不會的瞎猜填滿,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分析題恰好在陳磊的試卷上看到一個類似的,填空就沒辦法了,憑感覺亂寫一通,最后兩道大論述,關(guān)于操作系統(tǒng)的發(fā)展過程,以及處理機制中死鎖的解決辦法。
第一道題有大模糊印象,裴佳木總結(jié)了一下語言,用自己理解的話大略寫了寫。第二個竟然很巧以前聽季童提起過。
記得他說過,什么如果兩個進程等待同樣的條件才能進行下一步,其實有種辦法很簡單等等。自己當時覺得很新奇,如果按季童的辦法,計算機大概永遠不會死機。季童還很有興致地跟自己解釋了現(xiàn)在硬件的局限什么的。
不管有沒有用,裴佳木一面回憶一面把能想起來的東西全部寫進去。
寫完檢查一遍,存著點兒僥幸心理還東張西望了一番,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幫自己。可惜周圍似乎剛好沒坐著學(xué)霸,多數(shù)都在抓耳撓腮或者發(fā)呆,自己這寫滿了字的試卷頁都挺少見的。
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來,監(jiān)考老師讓大家都站起來離開教室,之后挨個去收卷。
裴佳木走出考場教學(xué)樓,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幾乎將人頂個跟頭。瞬間胸口就悶起來,早晨低血糖兼考試用腦的后遺癥起來了,踉蹌了一下,不是扶著旁邊一顆大樹估計又得暈倒。
陳磊剛好走在他身后不遠,見狀抑郁地嘆了口氣,走到旁邊敷衍了事地問,“需不需要再去校醫(yī)務(wù)室。”
裴佳木穩(wěn)了穩(wěn),慢慢吸幾口氣,“不用了,醫(yī)生估計也不能如何,下午還考試嗎?”
陳磊表情更厭棄了,“我沒有,你自己有沒有補考就不知道。”
考試皺周期長達兩周,就算大三專業(yè)課比較多,差不多一天也只有一科。
不同年級和專業(yè)的考試時間是錯開的,以便能提高教室的利用率。
裴佳木慢慢松開樹,覺得自己可以站住了,看看時間,已經(jīng)11點,“我去食堂吃點飯,你呢?”
陳磊抑郁的很,但是作為寢室長和室友的道義又不能隨便扔裴佳木在這里,只得拉著臉,“我和你一起去吧。”
裴佳木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早晨是暈倒被抬出來的,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寢室,也不知道食堂在哪里。
兩個人慢騰騰走到食堂,里頭冷氣倒是開的足,裴佳木一進去微微打了個寒噤,心里提高了警惕,這具身體的破體質(zhì),從外面烤熟人的氣溫驟然進冷氣房間,千萬不要感冒才好。
陳磊徑自去排自己喜歡的窗口,丟下一句,“我買完就坐在蓋澆飯窗口附近的桌子。”
裴佳木東張西望了一番,發(fā)現(xiàn)大家都是拿著學(xué)生卡刷卡吃飯,更是松了一口氣,找到粥飯窗口,要了一碗好消化的熱湯面。
陳磊端著托盤過來的時候就見他拿著勺子縮著肩膀喝面湯,當即嫌棄得不行,“大熱天的你還嫌出汗不夠多?”
裴佳木看他盤子里疊了半盤子米飯,周圍全是各種涼拌菜,還有一碗綠豆湯,笑笑,“一進食堂覺得冷氣很足,吃點兒好消化的。”
陳磊就嘖嘖兩聲,也不吭聲,坐下大口扒飯,嚼了幾口米飯,終究忍不住婆媽說了一句,“輔導(dǎo)員都找我聊天了,你倒是上點兒心好好考試。”
裴佳木唯唯諾諾點頭,覺得這孩子看起來兇惡,也不算是壞孩子,“我一會兒回去休息一下起來就看書。”
陳磊就不再羅嗦。
食堂門口一陣喧鬧,先涌進來一群一看就特意修飾精致過的男孩女孩。接著是幾個中年教授樣子的人,引著一群襯衫西褲套裙打扮頗正式的人進來。
裴佳木本來努力一口飯嚼三十下,并沒有注意那邊,但是周圍吃飯的同學(xué)都往外張望,還有人發(fā)出小聲的驚呼,由不得他不跟著伸長脖子看一眼。
一眼就釘住動不了了,被眾星拱月?lián)碓谥虚g的那個人,身材挺拔如松,修眉俊目氣勢清朗,立在一群學(xué)者書呆子樣貌的人中間,鶴立雞群四個字不足形容萬一。
從深夜驚雷中醒來弄明白自己的情況到現(xiàn)在,不過五六個小時,但是裴佳木覺得自己心里每秒鐘都在喊,去找季童。
但是從未想過,能這么快、這么近就看到那個人。
心心念念,時間過去一年,對于自己來說只是昨天,填寫試卷的間隙里,他都在想,那個人現(xiàn)在會怎么樣了呢?應(yīng)該還記得自己吧,但是是不是需要借助影像或者照片才能準確想象出自己的樣子。不知道當時自己在水里的樣子丑不丑,希望沒有留下壞印象……
這一刻,他又想到了這些話,愣愣的舉著手里的勺子,有種想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的沖動。
直到陳磊不耐煩地扣了扣他眼前的桌子,“你倒是快點兒吃啊,一會兒人多起來了。”
裴佳木趕緊送了一口面條到嘴里,含糊問,“浩星的季童,為什么來我們學(xué)校?”
陳磊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嗤笑起來,“你竟然知道浩星?怎么,你也想進浩星工作?”
裴佳木被陳磊語氣里那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憑你?”的嘲諷驚到,垂眼一看自己瘦的青筋暴起的手背和黑黃的皮膚,忍不住又縮了縮肩膀,陳磊這倒是沒說錯。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繼續(xù)問,“我就是聽一耳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