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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置挺有意思的。臺前幕后,詮釋了從業人對本行業的熱愛,展示了一切作品產生的過程。這很考驗業務能力和心理。
梅懷瑾第一次看到邀約時就有些心動,但他很清醒。那時他才拍幾部電影?21歲走紅,但因為畢業,21歲到22歲這一年都沒接戲,拍的作品沒過一手之數,代表作還只是出道作。
他清楚自己的斤兩,也很清楚自己會被邀約的原因:彼時他第二部作品正在院線上,熱度持續居高不下。臉行,年輕,業務也還行,能抗票房,只要拉過來,票房就能穩。
梅懷瑾自知這個挑戰自己一定得接,但不是當時。沉淀幾年,現在剛好是時候。
截止到目前,這個綜藝創作出來的作品口碑都很不錯,這令后面的參與人壓力倍增。有壓力才會有動力。
殺青后到綜藝開錄中間有一段時間,何依竹暫時沒課,但碰巧被畢業生的論文和畢業作品正好截胡,沒法出去。梅懷瑾琢磨著時間,想著只能短途游玩。
他跟何依竹說:“聽說上海歡樂谷新開了個蹦極項目,等我忙完這段去?”
女孩子似乎都對刺激的項目有很大的興趣,每每去游樂園,過山車和跳樓機、海盜船是得來回排幾次隊才過癮。何依竹聽到蹦極,眼睛驟然發亮,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副太好了的激動樣子。
梅懷瑾眉眼因笑意彎彎,模仿著某次,在游樂園碰到的一位正在向女朋友撒嬌的恐高男士:“我想玩碰碰車。”
何依竹故作大方:“再加個旋轉木馬。”
兩人笑作一團。鬧夠了,何依竹從枕頭底下抽了本書出來:“我想聽。”
梅懷瑾便坐起來,披了外套,等何依竹調整了舒服的枕腿姿勢后,隨便翻了一頁,輕聲朗讀:
“我是一個受到哲學鼓舞的詩人,而不是一個會寫詩的哲學家。我喜歡欣賞美麗的事物,喜歡在微妙之中,通過極細微的事物,追尋宇宙的詩歌靈魂。
詩歌存在于萬事萬物之中,陸地和大海,湖泊和河畔,無所不在。城市中也存在詩歌——否認吧——現在我坐在這里,這一點看起來很明顯:這張桌子,這張紙,這個墨水瓶,都存在著詩意;詩意存在于轟轟從街上駛過的汽車里,存在于一個工人微小、普通且可笑的動作中,他正在街道的另一邊為肉店畫招牌。我的內心感覺通過這樣的方式主宰著我的五官感覺,在這一生中,我看待事物的方式與其他人不一樣,對此我深信不疑。……”
梅懷瑾是知道這位作家的,生前抑郁孤僻,死后成名,從作品就能看出,那是位敏感,又摻雜著平凡為人的百無聊賴的人。
燈泡瓦數低,照出來的昏暗的黃光顯得溫暖。和自然融為一體的農村夜晚安靜祥和,這里的環境陳舊樸素,凹凸不平的地板是被壓實了的土地,老屋建筑和家具陳設都是木制,身上壓著的被褥厚重。
和城市建設受到污染不同,這里的空氣質量好到,每天晚上能看到許多星星。這代表第二天天氣很好。
和幾十公里外的繁華對比,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梅懷瑾呆過不少這樣的地方。
輾轉在不同的地方拍戲,每每何依竹跟過來,梅懷瑾都會產生‘以后在這里生活應該也很不錯的’想法。就像現在。
梅懷瑾的聲音輕柔,將隱藏的頹喪情緒緩慢解讀。扎實的臺詞功底在這時候完美展現,嗓音錦上添花。何依竹閉上眼,在梅懷瑾的氣息里,逐漸睡去。
梅懷瑾剛入行時還沒大學畢業,正是大叁大四課程繁重的時候。他在何依竹的學校里找了位老師,從播音開始學,每天下課后就順道去接在教室里學習等他的何依竹一起回家。兩人學校在一個大學城,租的房子離兩邊專業樓差不多距離,回家后,梅懷瑾還要學習到深夜。
何依竹困得早,要梅懷瑾陪著睡,他便從客廳轉移到床上,對著何依竹練習,時間一久,習慣成自然,現在還偶爾念書哄何依竹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