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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朕了？怎么不去和朕說兩句。”皇上說道。

姜敏看著李無憂，他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不是他說的，那想來是別的侍衛(wèi)什么的看到了。

皇上看著唐柔面色慘白，伸手摸了摸唐柔的手，但他沒有握住，他記得上一次唐柔的三連拒，“你怎么了？手怎么這么冰啊？”

“我......”姜敏方知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來，趕緊進(jìn)屋。”皇上看著這一次唐柔沒什么退卻，順勢抓著姜敏的手回到屋里，坐了下來，“你怎么了？平時(shí)那么多話。”

“啊？沒事，沒事.....”姜敏勉強(qiáng)笑著。

“到底怎么了，你看著可不像沒事？你說不說，不說小心我....”皇上也沒有惡意。

“我剛剛?cè)フ夷懔耍】吹搅宋羼R分...”姜敏嚇得說的特別快，特別怕皇上真的也要了她的命。

皇上看到姜敏的樣子忽然知道了，這是嚇壞了，“哈，朕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你也有怕的，你不是打仗去了，怎么沒見到這樣的場面？”

“我都躲在屋子里，有李侍衛(wèi)守著，我...沒看到....”姜敏說。

“沒事，都是些大奸大惡之徒。”皇上安慰道，其實(shí)于他而言是大奸大惡，其實(shí)不過是曾經(jīng)一些政見不合的人還有一些站錯(cuò)隊(duì)伍的人。

姜敏不知道這些是什么人，但是對她而言太殘酷了，她曾經(jīng)也有討厭一個(gè)人的時(shí)候，也有看到新聞那些作惡多端之徒，也曾大罵，死刑太過簡單，應(yīng)該凌遲處死，可如今......太可怕了。

“好了，沒事，這種事情永遠(yuǎn)不會發(fā)生在一個(gè)美麗的脖子上。”皇上撫摸著唐柔的脖子。

姜敏卻害怕極了，皇上的手不是手，就像是一跟繩子，只要自己一動彈，隨時(shí)會累死自己。

“看來你嚇得不清，走吧，朕帶你去個(gè)地方。”皇上帶著唐柔又來到城墻上，他明顯感到唐柔的拒絕。

姜敏看到了那個(gè)城墻上還有侍衛(wèi)，像是在監(jiān)工。

李無憂默默的退到離姜敏最近的，他能觸及的地方。

“我累了，想回去....”姜敏哀求的看著皇上。

“你未來是我的皇后，你要學(xué)會接受并...享受這一切。”皇上溫柔的掰動唐柔的頭，讓她直視下面的一切。

姜敏不敢再說‘從未想過做皇后’這種話，她被迫看著眼前一個(gè)又一個(gè)的人，后面的人還要觀看上一個(gè)人，在恐懼中等待，又在恐懼中死亡。

姜敏即使不用看都感受的到皇上的快樂，但這對她而言，分明是極度變態(tài)的。

李無憂站在一旁，控制自己不去拉著姜敏立刻飛走，而這唯一的原因就是姜敏沒有說要走，她明明害怕，但是也沒有反抗和掙脫，手指使勁拽著自己的衣裙，像是借助一種力量。

康寧宮。

太后知道此事后本憤怒的拍案而起，可又坐了下來，只是命人送些唐柔愛吃的。

蘇麼麼問道，“郡主怕是嚇壞了。”

“兒子是哀家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她太知道他了，他從來就不是只吃素的羊，他是吃肉的狼，還要撕開嚼碎，他的野心與狠心都是哀家從小看到大的，從皇上小的時(shí)候，從小的細(xì)節(jié)中。”太后說道，“蘇麼麼，你也覺得我皇兒可怕吧？”

蘇麼麼怎么能隨便評價(jià)皇上，但確實(shí)可怕。

“軒轅皇室骨子里的野心勃勃，權(quán)勢滔天，趨利避害，可他們能做在軒轅大帝世代傳襲，是因?yàn)閷?shí)質(zhì)上他們還是為國為民的，不過手段再殘酷，再無情，皇上是壓抑太久了，不僅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在立威！”太后說道。

“可郡主不是這樣的，您不是很心疼郡主么。”

“哀家去看她又能怎樣，唐柔骨子里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是柔軟的，皇上的殘忍的著一面不知道最終能不能被她接受.....如果接受了，唐柔便能留在宮中陪在哀家身邊，如果不能接受，也早早想開。”

“老奴明白了。”蘇麼麼說的。

“真明白了？明白什么了？”太后說道。

“太后是想讓郡主徹底看清自己和皇上究竟該是什么關(guān)系。”

“嗯....”

晚上，李無憂跳窗而進(jìn)，第一次這樣來到流芳殿看她，還是她昏迷不醒的時(shí)候。

李無憂看著姜敏，她緊皺著眉頭，滿臉大汗，手緊緊的抓著被子，就像白天的時(shí)候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裙一樣。

姜敏的夢里都是那血淋淋的一幕幕，翻來覆去，她嚇得這哆嗦，最后看著皇上笑著對她說，“你要不要體驗(yàn)一下？很好玩的。”

姜敏知道這是夢，她努力的想要醒，醒不來，想要跑，跑不動，像是被拴在了夢里，她忽然覺得有人在晃動自己，方才醒了。

是李無憂，她起身抱著李無憂哭了。

李無憂心疼的要命，就像是有人在撕扯自己的心，“我?guī)阕甙伞！?

姜敏嚇壞了，在李無憂肩膀上放任自己的發(fā)泄，哭的鼻涕止不住，起身，委屈的說，“我要擤鼻涕！”

李無憂此時(shí)看著姜敏，又心疼，又好笑。

姜敏還有隱約的抽泣，可心情平復(fù)了許多，“笑笑笑。”姜敏故意用李無憂的袖子再使勁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其實(shí)剛剛都擦的差不多了。

李無憂毫不介意，“說真的，跟我走吧。”

“我說真的！真的....謝謝你，謝謝你的肩膀，看在我和唐柔長的一樣的份上不要跟我計(jì)較了。”姜敏錯(cuò)開這個(gè)話題，畢竟提過很多次。

“姜敏！”

“哇，你干嘛連名帶姓的叫我！”

“....你不喜歡的，以后還不知道有多少，你再不走，我怕來不及。”李無憂不敢握著姜敏的手，而是輕輕握住姜敏的肩膀，“跟我回家吧。”

“李家？那不是我的家，是唐柔的。”姜敏說。

“我說過了，你的身體是唐柔的，血脈是她的，那就是你的家！”李無憂說道，“跟我回去吧，你都嚇壞了，不是么？”

“是....我很害怕，我嚇壞了，我現(xiàn)在都不敢繼續(xù)睡了，我都怕沒有兩眼一抹黑，而是兩眼一抹紅，可是....”

“你這樣心里還有他？”

“你說什么呢？”姜敏說道，“是....我曾經(jīng)有些小心動，可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我不想嫁給他，也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心里沒有他！！他從來不是我留下的原因.......”

“你是為了太后？”李無憂猜測。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來。”李無憂說道。

“她其實(shí)和我真正的媽媽，就是你們口中的娘、母親，長得一模一樣，而她也真的把我當(dāng)親生女兒一樣，她是我最重要的掛念，她在這里，我就會在這里。”

“好吧，我拗不過你，反正你在這里，我也會在這里……”李無憂補(bǔ)充道，“七姐也會在這里.........如果想離開就告訴我，我隨時(shí)可以帶你走。”

“啊呀，其實(shí)你都明白我不是她了，你和你師父說他也能明白的，你真的不用在這里守著我，而且你沒有自己的事情么？”姜敏不想背負(fù)這莫大的好，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你就是我的事情。”李無憂脫口而出。

姜敏看著李無憂，心臟都要從嗓子里跳出來，她只能反復(fù)的告訴自己，他喜歡的是唐柔，他喜歡的是唐柔。

“再說了，師父已經(jīng)失去一切了，只有三個(gè)外孫了。”李無憂也覺得自己似乎說的有些露骨，似乎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但是李無憂有些膽怯，面對姜敏，比面對唐柔，還要不勇敢。

姜敏以為李無憂在心疼師父，她忽然趕到了愧疚。

愧疚一個(gè)聽了那么多次也沒有見過的外祖父，這種感情不是說說的，而是感同身受，她清楚的記得奶奶突然病逝的時(shí)候，她有多么的恨自己。

恨自己沒有多去看看她老人家，陪陪她老人家，在家中兒女子孫各執(zhí)一詞，爭吵不休的時(shí)候，沒有站在她的身邊支持她。

每個(gè)人都有錯(cuò)，奶奶也有，可奶奶還沒來及被理解被原諒也沒有來得及理解和原諒她的兒女們，她還不知道或者還沒親耳聽到自己的子孫們是愛她的，一切都在心電圖機(jī)里面的室顫變成直線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姜敏太懂了，她自己的25年的光陰愛情永遠(yuǎn)是極其偶爾的點(diǎn)綴，這25年都是親情在波動，有些悔恨是她永遠(yuǎn)不能停止的，“無論如何，我會找時(shí)間和你回去看看外祖父，可以么。”

李無憂想伸手摸摸這張臉，摸摸姜敏，行為出自情不自禁，又被理智勸回了，“好，你不用怕，每天晚上我都會在屋外守著你，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姜敏從未想過李無憂會給自己帶來感情上的震撼，震撼到幾乎無法克制，他都是屋外的背影了，姜敏的心臟卻不聽使喚的狂跳。

那一句有我在，正中了她的心臟，那一句有我在，遠(yuǎn)超過我喜歡你我愛你，因?yàn)檎嬲乃泻瞄L時(shí)間都沒有那個(gè)有我在了，那個(gè)說有我在的超人，倒下了。

過去的記憶吞噬著她，她捂著被子哭，生怕打擾到別人，卻不知武狀元的李無憂聽力自然要極好的，甚至知道姜敏是捂著被子在哭，他盯著門，不能進(jìn)去，這才是她想要的。

‘她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呀，為什么會有一個(gè)女人里子絕望到極致，表面上卻堅(jiān)強(qiáng)樂觀的要命。’李無憂也不知道此時(shí)此刻是因?yàn)樗谧约旱男闹械姆至吭絹碓街囟屗绱诵奶郏€是因?yàn)槿绱说男奶郏旁谛闹械牡姆至吭絹碓街亍?

也或許，它們分不開，互相促進(jìn)。

李無憂轉(zhuǎn)過身看著天，好久好久里面沒有哭泣，而是喘息聲，“哭累了就睡了吧。”李無憂摸了摸胸前，那個(gè)里面藏著的正是姜敏的字跡，那張寫著李無憂三個(gè)字的書法。

皇上的政治威嚴(yán)日漸力住了，但凡是沒有兵權(quán)或者沒有兵權(quán)支撐的人，在朝堂上都如履薄冰，連辭官都不敢，而那些有些能力，也對得起自己官職的人，也是很懂得生存之道。

他們有的猜測這是小皇帝掌權(quán)‘三把火’，有些人猜測這是皇帝殘暴的本性暴露，但是依舊沒有人會在此時(shí)多言，明哲保身是他們在皇帝慢慢奪權(quán)的過程中存活下來最擅長的事情。

冷宮的皇后精神日漸失常。

總有人能聽見她自顧自的說話。

“我討厭他身邊有那么多的女人，我討厭！”

“我討厭我的父親，他的眼里只有權(quán)力。”

“唐柔？我更討厭你，你奪走姑媽對我的寵愛！”

“瑜兒！”“瑜兒！”“瑜兒！”

“額娘....額娘在叫我。”

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