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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李颯爽說,“你怎么也來了?”
“母親不想見我?”趙德順說。
“本來不想,太丑了,”李颯爽整理著儀表,“可是唐安和唐柔送來了衣服,好看么?”
“好看。”趙德順笑的特別溫順。
“好孩子,一直沒有讓母親失望,你要乖乖的,千萬不要忘了心中的正義。”李颯爽說,“母親知道,你和你姐姐說不到一塊兒去,如果孤單的話,去唐柔唐安,他們也是好孩子,記住了,就算娘不在了,你也有親人的。”
“嗯。”
“哦,對了,她們來的時候還提到你了。”李颯爽的眼淚流了下來。
“母親!我第一次見你哭。”
“你不用擔心,母親不怕死,一刀就結(jié)束了,母親也不會疼,”李颯爽的不怕死,她只是心疼她的兒子,“做娘的,唯一的遺憾就是舍不得兒子,因為你真的是好兒子,一直是母親的驕傲,母親看不到你建功立業(yè),看不到你結(jié)婚生子。”
李颯爽伸出手摸了摸趙德順的臉,“真俊俏,將來我那孫子也一定好看極了。”
“主子們,時間到了,該上刑場了。”牢頭進來說。
“趙德順,家訓!”李颯爽厲聲說道。
“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趙德順說,“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蒼生為任,精忠報國......”
伴隨著家訓李颯爽被帶走了。
這邊良妃看著父母走進來,二人跪拜,參見娘娘。
“不要,不要。”良妃瞬間眼淚就下來了,“我不要做娘娘,告訴我,怎么才能救你們,告訴我。”
“娘娘!你是娘娘!你必須接受眾臣跪拜!臣有錯,臣該死,娘娘不必救,只求娘娘護好自己,護好你的弟弟。”趙沛然說。
“爹,娘,你們起來說。”良妃說道。
“不,我們必須...拜別娘娘。“趙沛然說。
”娘?”
章義姊也跪著。
“為什么,爹,大夫人明明是李家人,我娘娘好歹是章家人,您也為左丞為這個國家做了很多,為什么呀,為什么落下一個株連九族啊?!”
“爹錯了,爹一直都知道,可爹的命是左丞的,我們的一切都是左丞給的,財富與繁華,終將隨之落幕,爹錯了,爹不后悔,只是連累了周邊人,爹沒有怨恨,求娘娘也不要有,”趙沛然沒有看到趙德順,“你的弟弟,心中有大義,我明白他,是我不值得他尊敬愛戴。”
“不是這樣的爹,爹!”良妃哭著,“弟弟他...他總要有些體己的話和他娘說呀。”
“娘娘不要埋怨你弟弟,以后就是你們姐弟倆相依為命了,爹爹死后,你的處境會很難,你只要考慮你們姐弟倆的安危,爹的執(zhí)念你們不要記得,也不要向誰報仇,你爹我選擇的路,已經(jīng)食了惡果。”趙沛然如今最擔心的就是他們姐弟的安危。
“惡果?爹爹哪有錯!沒有唐李兩家我們怎么會淪落至此!”良妃內(nèi)心怒火中燒,她不能救下自己的親人!
“娘娘!不可亂說!與他們無關。”趙沛然吼道,他不希望他死后良妃還在這場漩渦的中央,他只希望她和趙德順能夠平安活下去。
“她哪有胡說!這都要死了,我也不怕說了,”章義姊說,“一起的起因不就因為李忠國那個老頭子不想把他女兒嫁給你么!他怎么都看不上你!處處打壓你!要不是如此你怎么會和表哥一起共謀大事。”
“不要再說了!”趙沛然再次吼道。
“表哥?娘啊,您的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利用你對爹爹的感情,拉攏爹爹,毫不在意您嫁過來只能做個妾,他利用爹爹的義氣與情懷,把爹爹當成一把刀,為了他的仕途坦蕩,權勢滔天,如今更是氣質(zhì)如敝履,無情之極!”
“娘娘....”章義姊看的出來良妃恨的不止唐李兩家,“你恨....你別恨....”
“我沒有。”良妃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她內(nèi)心底的情緒,她最恨的明明是生在了這個家,作為這個身份,她從來都沒有自己。
牢頭在外面,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進去提醒了句“主子們,抓緊時間。”便識趣的出門等著了。
“無論你恨誰,都放下吧,娘娘。”趙沛然說道,“算是老臣就你,和你弟弟平平安安的。”
“我一個人,沒有力量保護弟弟,娘您不能求求左丞么,怎么說他也是您的堂哥啊!”良妃說,“好歹別讓我父母雙失。”
“娘娘啊,當左丞找到你爹的時候,當你爹承擔一切的時候,就已經(jīng)拋棄我了。”章義姊失落的說,她其實什么都幫不上,“女人就是這樣,嫁出去了,便是婆家的人,娘這一輩子仗著家里,囂張跋扈慣了,可娘是幸福的,
我囂張跋扈是因為對你的父親一見鐘情,即便他剛?cè)⑵蓿乙财此懒思藿o他,
我囂張跋扈不過就是為了爭取我愛的這個男人的寵愛,
我這一輩子充實又幸福,能跟著他一起死,是我章義姊最幸福的事,娘和你爹希望你能幸福,但是娘知道諾大的后宮太過復雜,娘不管別人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主子,都等著了。”牢頭進來。
“娘娘幸福,我與你娘便死而無怨。”趙沛然跪拜后,“臣!退了。”
牢頭命人帶走趙沛然夫妻二人。
良妃看著被帶走的父母跨出牢門的那一刻,忽然崩不住了,哭著大喊著,“爹!娘!我不要你們死,我不要啊。”
良妃被攔住,她無力,她無奈,她倒在地上,不知道苦苦哀求誰,抓著地的指甲里已經(jīng)都是血,她卻感覺不到痛,或者說這種痛已經(jīng)被此時的崩潰掩蓋,“爹!!!!!”
章義姊想上前制止,可已經(jīng)被所在牢車上,只能喊著,“流血了!不要在抓了!不要再抓了!娘娘!!!”
“娘!!!!!我不要...我不要!!!”良妃靠著墻癱坐在那里。
牢車已經(jīng)走遠了,趙德順看著母親慷慨赴死,竟然還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笑容,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可事情似乎發(fā)生的比他想象的要早,他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可趙沛然沒有看他,趙沛然只是低著頭。
趙沛然想看自己的兒子,可出門的那一刻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身為父親,已經(jīng)很不合格,羞愧難當了。
趙德順走了過來看著癱軟的已經(jīng)停止哭泣的良妃,她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光芒與鋒利,這是他的姐姐,他當然也有些心疼,“娘娘,我們回宮吧。”
“你告訴我,我活著為了什么?”良妃被趙德順拉了起來。
“走吧。”趙德順說。
良妃甩開趙德順攙扶的手,“爹說你心中有大義,你可以為你的大義而活,我呢?我不知道了,你娘有我們的爹愛,我娘只要陪在爹身邊就好,可我呢,他不愛我呀,哼,我也不愛他,我誰也不愛,我還不如我娘呢。”
“姐,回去吧。”趙德順有些心疼。
“回去?那諾大的后宮,除了勾心斗角就是可怕至極的孤單,我不要回去,我不要!”
“娘娘,你清醒一點,你是良妃娘娘,軒轅家的媳婦,一宮之主!”趙德順搖晃著良妃。
“是!”良妃大喊,然后淡定的說道,“....回去吧。”
押送的路上,突然沖出一群人,他們極其厲害,各個以一敵十,李颯爽突然喊道,“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蒼生為任,精忠報國!蒼生為任,精忠報國!”
李颯爽甘愿赴死,與她之前所說一樣,她也不想茍且偷生,躲躲藏藏,當年她不顧父親反對,執(zhí)意嫁給趙沛然,自以為兩情相悅,比翼雙飛,此生足矣,卻不想她從未真正了解過趙沛然。
她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也無顏面去見父母。
人群退下了,都飛上了房頂,站了兩排,大喊,“恭送二小姐!恭送二小姐!恭送二小姐!恭送二小姐.....”此聲震撼,聲聲入耳。
像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李家的人,可似乎,誰也找不到李家。
而此時,一聲聲“恭送二小姐”,隨著押送的車隊前行,像是讓世人皆知,李家二小姐永遠是李家二小姐。
李家。
李善守在李忠國門外,李謙守在軒轅寶門外,李執(zhí)兩頭傳遞消息。
李忠國和軒轅寶各自在房間里,他們在思念自己的一雙女兒,一年內(nèi)前后離開了人世,他們都沒有看到她們最后一面,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師母那邊如何?”李善問道。
“六姐說了,描述的樣子,我看和師父一樣。”李執(zhí)從門縫偷偷往里看了一樣。
“還好,孫小姐和兩位孫少爺都沒事。”李善說。
“如果繼續(xù)呆在那朝廷,估計也是一樣的結(jié)局,要不師父當年為什么突然離開,那個時候可是李家盛況,滔天的權力和百姓的追捧,遠遠超過那個姓章的!”李執(zhí)說道。
“你說的也沒錯,可兩位孫少爺年輕氣盛,志向遠大,是不會離開的,師父也是知道的,所以,你看師父當時讓七妹和九弟去考覲官途的時候,話里話外的想讓他們不多逗留,早些把孫小姐帶回來。”李善說。
“孫小姐自小性格孤傲,她不喜歡朝堂陰謀也不喜歡舞刀動槍,朝廷肯定不適合她,江湖更不適合,那時只愿她尋得如意郎君,最好是嫁給無憂,可孫小姐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雙眼睛,冷若冰霜。”李執(zhí)說道。
“是啊,她雖在這里長大,可12歲離開以后也沒有再回來過了,這一晃五六年了,且不說,我們不知道她想不想回來,我們連她想不想離開京城都不知道。“李善說。
“九弟應該清楚的很,他看樣子還不想說,傳回來的消息對此只字未提。”李執(zh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