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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到了二月,京城的氣候還是冷得很,到了后晌,宋薇派人到柳氏那里支些銀絲炭,柳氏因著宋薇阻了她出門應酬的事正在氣頭上,隨意地把手一揮:“沒有沒有,這都二月了,哪家府里還進銀絲炭啊?”
蔣明珠聽到下人的回話,也未多說什么。
到夜里,宋薇便“病”了,不但咳得厲害,還有些發燒,蔣明珠半夜差人到柳氏那里“通知”蔣云,說宋薇明日去不了國公府了。
蔣云第一反應便是朝柳氏看了一眼:“你搞的鬼?”
柳氏正樂呢,就見他一臉不悅,索性也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什么都賴我?她本就是病秧子,跟我有什么關系?”
兩人一邊說著話,蔣云一邊披了外氅出來,見福嬸抹著眼淚站在屋子外頭,便問:“請大夫了么?”
“回老爺的話,已經去請了,”福嬸哭道:“只是夫人要我來和老爺說一聲,明兒她怕是起不來身,只能麻煩柳夫人去了。”
“嗯,那就這樣吧。”蔣云還半夢半醒的,揮揮手就打算打發她回去了。
誰料福嬸一下子就跪了下來,苦求道:“老爺,夫人的身子實在吃不起這么冷的天兒啊,還求老爺恢復了夫人院子里的炭火供應吧。”
蔣云被她的陣勢嚇了一跳,一聽是件這么小的事,一下子撐不住笑了出來:“多大的事兒,府里難不成還缺這點銀子么?”
柳氏在屋里聽得心頭一跳,正要出來,就聽福嬸把下午如何來求柳氏,她又如何挖苦嘲諷,嚴詞拒絕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蔣云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吩咐下人把柳氏這里的炭火先勻點過去,才打發了福嬸先回去。
柳氏披著一件薄衣出來,看他黑著臉,忙討好道:“老爺,回屋吧,一會兒該著涼了。”
蔣云忍著怒氣關上門,才斥道:“叫你凡事問過我,你都當耳旁風是不是?!誰叫你這時候把她弄病的?自作聰明!”
柳氏這回當真委屈,她只是隨口一說,也沒想到竟會變成這樣。
蔣云卻已是有點心灰了,也不耐煩與她多說,只瞪了她一眼,教訓道:“回頭去給她賠個罪,還有,明兒去國公府,對明珠多偏著點,再鬧出什么閑話來,你就當真再別出這個門了。”
☆、第二十四章 籌謀布局
第二十四章籌謀布局
柳氏不敢再逆蔣云的意思。天一亮便帶著補藥特地登門道歉了。
蔣明珠站在門口迎她,口氣很是不善:“柳姨娘不忙著準備去國公府的事,怎么倒有空上這兒來了?難道是放心不下,一定要親眼看到我娘病得起不來床才高興么?”
柳氏原本還有些懷疑宋薇的病是裝出來故意想陷害自己的,這會兒見蔣明珠這么沒個好聲氣的,像是恨極了自己,倒是去了□□分的疑心,打點起笑臉道:“確是我疏忽了,實在抱歉,大夫怎么說?”
蔣明珠攥著手心:“不勞柳姨娘費心,大夫說并無大礙,過幾日就會好了。”
柳氏見她強作沒事人的樣子,心中更是得意,想到蔣云的吩咐,忙道:“那今兒你就跟我去吧,等一會兒咱們從庫房取了禮物就一道過去。”
她說完便走了,蔣明珠目送她的背影離開,也是微微一笑。把素月叫進屋里吩咐了幾句。
宋薇雖依言裝了病,卻不知女兒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見她當真要跟柳氏一道去赴宴,不由有些緊張:“你當真要一個人去?”
“娘,放心吧,”蔣明珠握著她的手拍了拍:“相信我。”
宋薇點了點頭,卻依舊不肯放開手,她并不傻,這些日子以來,府里的局勢屢屢偏向她們這一邊,她不會天真到以為這一切都是憑空而來的。對于蔣明珠做的事,她雖看不透全部,卻也能猜到一些。
如今見了蔣明珠輕笑著安慰她的樣子,便知道她多半是胸有成竹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了,卻囑咐道:“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小心些。知道么?”
蔣明珠微微一愣,很快便回過神來,一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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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國公何嘉的母親姓鄭,剛屆不惑之年,卻已經被稱呼了十幾年的“老夫人”了。
何嘉的父祖在同一場戰役中戰死,整個賀國公府一下子沒了男丁,只剩下當時尚在襁褓中的何嘉。鄭氏一人把他拉扯大,一門心思全在兒子身上。此次做壽一多半其實是想給兒子挑一個稱心如意的媳婦。
然而何嘉生性好玩兒,又是自小被慣縱大的,每日里悠閑自在慣了,哪兒肯娶個媳婦回來約束著自己,一聽鄭氏要他留意看看各家姑娘有沒有中意的,立刻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了。
鄭氏拿他無法,見了前來賀壽的沈凌一家便一肚子的苦水,對沈策無奈嘆氣:“你瞧瞧,我家那個渾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兒的斯文,叫我天天吃素拜菩薩都行哦。”
沈策連連道不敢,規規矩矩地在沈凌和蔣敏身后站住了。
鄭氏也是無法,索性死馬當活馬醫,對他道:“不如你去幫我勸勸他吧,我是當真沒法子了。他們何家就這么一脈單傳的香火,他還偏不肯成親,真是要叫我操碎了心。”
沈家和何家原本關系并不深厚,只是沈策和何嘉是同窗好友,兩個小輩有些交情罷了。但自從何嘉雪中送炭為沈凌的事求過情,兩家就漸漸走得近了些。沈策見鄭氏當真氣得不輕,忙應了一聲,與沈凌蔣敏告了個罪,自去花園尋何嘉去了。
多年同窗,他對何嘉的性子算是十分了解了,不一會兒便在練武場找到了人,正要去勸他回去,卻聽到后邊隔著竹林子有兩個女子的聲音在爭執。
前廳在辦壽宴,一般來說,賓客是絕不會跑到空無一人的練武場附近來的。沈策有些好奇,又見何嘉一個人在場下耍槍耍得正盡興,索性往竹林子里靠了些。
這林子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了,幸好這季節竹林并不茂密,他才隱約看得清人形。只是聲音卻聽不太清了。伴著風過竹林的沙沙聲,時有時無的。
兩人的聲音都不高,穿著淡紫色織錦坎肩的姑娘像是有些怒了,住了口轉身要走,另一個翠綠棉襖,身量稍矮些的姑娘這才拉住了她,喊道:“好了小姐,我幫你去還他就是了。”說著便從她手上拿了個盒子,轉身走了。
沈策只當是誰家的姑娘和小丫頭鬧了點小矛盾,也沒往心里去,轉頭見何嘉練完了一套槍法,便朝他揮了揮手。
何嘉一見是他也樂了,兩手一撐便翻過練武場的欄桿,蹦了過來,伸手抹了把汗:“方才出來還沒見你家來呢,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呢?”
沈策失笑:“你心煩的時候多半都在這兒吧,還用猜么?”
何嘉更是不解:“那你怎么知道我心煩了?”
“方才老夫人和我們說,你總是不肯早些定親,想來你先前在聽她訓話。所以......”
“嘿,你那腦袋還真是好用,”何嘉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笑道:“我是真不想那么早成親啊,一個人多自在啊?非得那么快找媳婦,不就是拿根繩子把自己拴住了么?我又不像你,有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表妹可以娶。”
這幾日他陪母親去了一趟老家掃墓,和沈策上回見面還是在半個月前了,因此也并不知道蔣明珠已經暗中拒絕了這門親事,還是大大咧咧地拿沈策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