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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珠雖是按著他說的做了,在細節(jié)上卻又添了機巧,先是讓素和素月談?wù)撨@件事被管家聽到,又讓蔣明瑜看到她們給宋府送了東西。一步步讓柳氏入甕,自己把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現(xiàn)在臨近春節(jié),各家各戶的走動本就多,十多天下來,這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各家夫人小姐都把這當個笑話說給自家人聽。只怕朝中大臣多半也有耳聞了。
蔣云晚上根本就沒有過來,反而是去了蔣老太太那里,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叫蔣明珠和宋薇過去。
聶玄笑了笑:“來了,這局布了快一個月,該收網(wǎng)了。”
☆、第八章 此消彼長
第八章此消彼長
宋薇先前病著,已是有一段時日沒有到蔣老太太這邊請安了。原以為老太太對她多半沒什么好臉色,指不定還要說上幾句。誰料剛進了門老太太就一臉親切地要蔣明珠扶她坐下,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
事有反常即為妖,宋薇不覺得老太太會忽然轉(zhuǎn)了性子,更不會認為老太太忽然就變得這么看中她了。那想必就是對她有所圖了。想到這里,心下便有些忐忑。
蔣明珠卻是心知肚明,一看蔣云一臉怒氣地坐在上座,柳氏和蔣明瑜垂著眼立在一旁,更是確定了幾分。
蔣老太太見這母女兩都不說話,兒子又黑著臉一言不發(fā)的,只得自己開了口:“聽說你前幾日病著,我也沒許蔣云去擾了你,現(xiàn)在可是大好了吧?”
宋薇應(yīng)了聲是,見蔣云也抬起頭來,便溫和地朝他一點頭,算是見了禮。蔣云也不知是尷尬還是心里愧疚,目光一接觸便低下了頭,親手給宋薇倒了杯水。
若是早上七八年,為他的這點溫柔相待,宋薇或許會歡喜上好幾天,但如今對他早已沒了期待,見狀也只是有點訝異,禮節(jié)性地接過來道了聲謝。
蔣明珠看得好笑,也不去點破。只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地跟聶玄“閑聊”。
聶玄也看到屋里眾人的神色,篤定道:“你爹十有八~九知道這消息是誰傳出去的了。”
“多半叫我們來之前已經(jīng)訓(xùn)過那幾位了,”蔣明珠也同意他的看法:“這會兒估計是商量出了解決的法子,要我們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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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蔣老太太先提起了話頭,對蔣明珠和蔣明瑜道:“其實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跟你們說個事。慧如(柳氏)前段時候跟我說要給明珠和明瑜換個名字,好把咱們家三個姑娘按照瑾、瑜、珠這樣的順序排下來,我原也同意了,今天跟你們父親一說,他就把我好一通數(shù)落,說是長幼有序,嫡庶不同,名字怎么能亂改?所以我就叫你們來說說,這事就這么算了吧?”
蔣老太太這話一說,立刻就把整件事的責任推到了柳氏身上,她只是“一時糊涂”,而蔣云則變成了“明辨是非、嚴詞拒絕”。蔣明珠心中嗤笑,只故作驚訝:“可是...父親不是說了...年底開宗祠的時候給我們換么?”
蔣云咳了一聲,解釋道:“不過是隨口玩笑幾句罷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這解釋蒼白得連蔣云自己都不信,蔣明珠卻并不辯解,沉默了片刻后一點頭,恭敬道:“是,女兒明白了。”
蔣云對她的知趣非常滿意,剛才的尷尬也消了一半,正色道:“其實本就是家里說來玩笑的小事,不知是誰多嘴傳了出去,惹出了不少流言。往后你們再聽到這種閑話,也要與他們說清楚,可記住了?”
他這話一說出口,蔣明瑜就往柳氏身后縮了一點,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這不打自招的舉動眾人都瞧在了眼里,蔣云雖然早已知道這話就是她和蔣明瑾往外傳的,看到她這副畏縮怕事的模樣還是一股子生氣。蔣明珠看他眉頭緊鎖,額角青筋都顯現(xiàn)出來,心知他氣得不輕,干脆借著給宋薇添茶的機會給她使了個眼色。
宋薇會意,略坐了一會兒,和老太太聊了兩句,就說大夫交待了要按時服藥,這會兒該回去了。
蔣老太太豁出了老臉給兒子變相賠了不是,這會兒看到她們母女就覺得老大不痛快,自然連聲說好,吩咐兩個大丫頭提著燈籠送她們回去。
蔣明珠回到屋里就忍不住笑出了聲,宋薇莫名所以:“明珠,你說...你爹怎么忽然就變了主意了?”
“娘這兩天沒出門,不知道外頭都是怎么說的,”蔣明珠忍著笑給她解釋:“前天沈瑤來找我玩,跟我說起的。聽說最早是明瑾和明瑜去了李閣老家夫人辦的賞花會,把要改名的事兒說給閣老家兩個孫女兒聽,后來都傳開了。大家都說...禮部尚書,禮不尚書。”
偏寵妾室和庶子女,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是鬧開了到底難聽,何況竟還想讓妾室和庶子女爬到正妻嫡女頭上,這話傳揚出去,各家的當家夫人都是十分不屑。
這些富貴人家,男人多半都有那么一兩房妾室,正房夫人們一來對宋薇蔣明珠的遭遇有些同情,二來也怕自己家里的小妾有樣學樣,哄得丈夫做出出格的事來,給自己添堵。多半都回去當個笑話說給了丈夫聽,暗示“你可別做出這種惹人笑話的事來。”
連最初想出這個法子的聶玄也低估了這些夫人小姐們傳話的力量,沒想到會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最后竟鬧得朝中大臣都對蔣云有了些看法。
宋薇自然不知道蔣明珠在這里頭都做了什么,只是慶幸柳氏母女自己犯傻,反而給她們搬去了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
蔣明珠只是笑。
聶玄還有點替她惋惜:“可惜你也看不到你爹發(fā)火的樣子。”
蔣明珠想象了一下,也樂了,笑過之后才有點擔心:“看我爹的樣子,雖說是氣極了,但還給她們打掩護,沒有明著說是誰傳的消息。多半還是偏著他們。至多也就是消停幾天,等風頭過去了,她們還得給我們這里折騰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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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蔣云的態(tài)度,蔣明珠都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柳氏做了他十幾年的枕邊人,更是把他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見他并沒有當著宋薇和蔣明珠的面給自己難看,就知道他還是心軟的。一踏進自家院子,眼淚就直往下落。悶聲擦了,又去給蔣云沏茶。
蔣云還在氣頭上,但看到她慌得手足無措地,差點磕到了桌角,還是消了點氣,扶了她一把,讓兩姐妹和下人們都出去。
柳氏一半是裝,一半是當真痛惜這一回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行為,蔣云這一扶,更是讓她有了底氣,哽咽著喊了一聲“老爺”,便跪了下來。
蔣云倒是一愣,看著她仰著臉看著自己,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就有點松動,只是想到朝中同僚和下屬看自己的那種眼神,才又狠下心來,冷冷道:“你做的好事!”
柳氏低泣不語。
蔣云又是氣又是恨鐵不成鋼:“你長不長腦子?這種事也好到處亂說的?”
“老爺...是我一時糊涂,”柳氏哀聲道:“可我...我也是怕宋家那位公子回來,會跟老爺頂起來,所以、所以就想先下手為強......”
蔣云幾乎被她氣樂了:“原本你不說,到了時間咱們就把這事安安靜靜地辦了,京中這么些人家,除了幾個交好的,誰知道她們原本叫什么現(xiàn)在叫什么?現(xiàn)下倒好,全京城人都知道明珠是嫡出,明瑾是你進門前就生的了!說不定明天上朝皇上就要問我個不尊禮制寵妾滅妻的罪,這下你滿意了?”
柳氏慘白了臉,囁嚅道:“怎么...怎么會?”
“怎么不會!”蔣云瞪了她一眼:“你們生怕知道的人太少,到處去說,如今可不就是人人皆知了么!滿城都在傳,我落井下石,宋芝一死就要把他妹妹下堂,縱容庶子女欺負正室。”
柳氏原還打著哭一場認個錯,等過幾個月再求蔣云把這件事辦了的心思,一聽蔣云說得這么嚴重,也是嚇壞了,連連搖頭:“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老爺,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蔣云嘆了口氣,他之所以會這么偏寵柳氏,也就是因為柳氏從十六歲就一門心思地跟著他,事事都以他為天。看她六神無主,全心仰賴自己,到底還是心軟了,伸手拉著她坐了下來:“能怎么辦?只能澄清說都是府里下人亂傳的,根本沒有這回事。還有,明瑾和明瑜,最近就讓她們別出門了。”
柳氏連連點頭:“那我和明瑾、明瑜說,讓她們這幾天都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