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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林煙一點都不怕死,這個念頭一起,她甚至感覺到了一種解脫的快意!她甚至連一丁點遺憾都沒有!
如果真要說抱歉,大概就是對不起珍珠……
想到珍珠,林煙心底酸酸澀澀,眼底倏地就濕潤了,那種生與死的選擇讓她難受,糾結(jié)又掙扎。
林煙沒有再往前走,只是隨便找了樹下的石頭靠著休息,打算聽天由命。
這棵樹有些年代了,很高很粗,根脈盤根錯節(jié),樹葉層層疊疊,亭亭如蓋,一時間擋掉許多雨水。
捋了捋潮濕的頭發(fā),她將唯一的一條巧克力慢慢咀嚼吃了,很甜,很香,讓人想哭。
在這樣一個絕望到想要放棄生命的時候,有這樣的美好作伴,林煙心里忽然很安寧,是她快要忘掉的安寧。
她好像是從那片安寧中來的,如今又要去了,再沒有任何煩憂。
——
周一,寧則遠(yuǎn)終于收到林煙的下落。
“寧董,有林小姐的消息。”徐逸秋敲了敲門,急匆匆進(jìn)來。
呼吸驀地一滯,心突突的跳,寧則遠(yuǎn)強壓下心尖傳來的痛楚與悸動,蹙眉問:“在哪兒?”
“在大越山。林小姐去那兒徒步。”
寧則遠(yuǎn)怔住,一時錯愕,竟不知該說什么。
他那么擔(dān)驚受怕,那么痛苦不堪,那么難受自責(zé),甚至將自己逼成這樣,沒想到這個女人只是、只是……去徒步。
就好像他祭出所有,獻(xiàn)出所有,而那個女人輕飄飄的,輕描淡寫的,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殺死了!
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他所有的害怕與擔(dān)心,徹底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他真的能被林煙氣死!
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冷冽,沉峻,寧則遠(yuǎn)示意徐逸秋繼續(xù)。
徐逸秋說:“這兩天山里暴雨,林小姐迷路,正好遇到巡山的民.警,聽說昨晚才被救下來,在醫(yī)院住了一晚。那邊本來打算今天送林小姐回來的,看到報案信息,于是希望……林小姐的家屬過去一趟?!?
大越山離z市不過八十多公里,開車去一趟非常方便。
挺秀的長眉輕蹙,男人眼底那汪澄澈的湖水此時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涼意,像是浮冰。
沉默片刻,寧則遠(yuǎn)板著臉,冷冷的說:“讓他們把人先扣著。”
徐逸秋啞然。這唱的是哪出戲???寧董不是最著急那位林煙小姐了么?怎么今天這么反常?
可寧則遠(yuǎn)臉上只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
林煙不喜歡醫(yī)院,看到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她就渾身難受,出院之后本以為可以離開了,沒想到又被接回派出所。
林煙很奇怪:“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她的手機徹底淋壞了,誰都聯(lián)系不上,只怕公司的人會著急死。
“暫時不行,有人報案說你失蹤,我們已經(jīng)通知對方,必須等他過來?!备裢獾墓鹿k,略有點不近情面。
失蹤?
林煙十分錯愕,她出來不過短短三天,怎么就變成失蹤案?
再細(xì)細(xì)一想,林煙就明白了,肯定是寧則遠(yuǎn)報的案,這世間好像也只有他一個人在乎她了。
這么一想,林煙心里好澀,澀的難受,她呆呆坐在那兒,格外沉重。
這兒是山區(qū),雨沒有停,溫度一如既往的低。林煙之前的衣服濕透了,這會兒身上只有薄薄的t恤和牛仔褲。坐在穿風(fēng)的大廳里,她冷的要命,捧著杯熱水,卻依舊哆嗦,只覺得像是在受刑,格外煎熬,卻還不能抱怨。
從上午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天黑,寧則遠(yuǎn)才堪堪過來。
他到的時候,林煙坐在長椅上,整個人縮在一起,宛如個可憐的貓。
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她愣愣抬頭看了一眼。
夜色深沉,男人的五官分明,氣質(zhì)清冽,那雙眼睛特別的亮,卻也特別的凌厲,兇悍,蘊著濃濃的怒意。
林煙心頭一跳。
他的視線冷冷掃過來,不作任何停留,便到里面與民警客氣道謝。
林煙垂眸,繼續(xù)安靜地看著地上的方磚,直到視線里出現(xiàn)了男人的皮鞋,她才又重新訥訥抬起頭,動了動嘴角,卻依舊不知道該說什么。
“走吧?!睂巹t遠(yuǎn)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說。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面。
還在下雨,那人手里只有一把傘,他一言不發(fā)的遞給林煙,然后,一個人往雨里去,孤寂,清傲。
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這會兒領(lǐng)子豎起來,有一股極其壓迫人的陰鷙氣勢在。
林煙輕輕顰眉。她覺得,這個人和前幾天又不一樣了,如果原來的寧則遠(yuǎn)身上有溫暖的光明,那么現(xiàn)在的他一團(tuán)黑暗……
開車回去,一路無言,只有最后林煙發(fā)現(xiàn)不對勁,她問:“這是去哪兒?”
“回家。”
回……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