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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下她直接亮明身份,說自己是和他聯系過多次的林煙,那這個偶遇的目的性太強,必然會遭到對方極度反感。林煙花那么大價錢制造這個偶遇,就是想讓楊世棋自己慢慢發現“她是林煙”的事實,進而再對嘉曼產生興趣。
這個辦法迂回且復雜,而且中間的度不容易掌握,需要對男人心理精確了解,林煙折騰的很累。那天寧則遠說她對楊世棋用心,其實林煙是真的用心。這是入職后接到的第一個案子,她不想失敗。
想到寧則遠,想到欠他的錢,林煙如坐針氈,忙拿著票據去找舒曼報銷。
那么大一筆錢,寧則遠雖然不催,可林煙卻著急的不得了,只恨不得立刻就能夠還掉這筆債,跟這人再沒有任何的牽扯!
林煙打心底排斥這個男人,尤其她覺得寧則遠最近和前段時間又不太一樣了。
如果說前段時間他在她面前一直隱忍蟄伏,那么現在就未免太過赤.裸裸,甚至對她的發型都要指指點點……好像她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是他的,也必須聽他的。如果不愿意,寧則遠也不強迫你,只往你身邊一站,他身上那股由內而外的壓迫感就縈繞過來,逼得你不得不妥協!
想到那人指尖碰到脖子時的冰涼觸感,林煙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戰栗。
她厭惡這種感覺!
偏偏舒曼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林煙,今天發型不錯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林煙耳朵控制不住微微發燙,臉上卻仍是一派淡定,她說:“不是和平常一樣嗎?”
“看上去比前段時間要黑一點,亮一點,也更有光澤。”提起美容舒曼話就開了閘,“最近用什么好產品了?”
“沒啊。”林煙搖頭。
舒曼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說起來你整個人容光煥發,林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她能有什么好事?林煙尷尬地捋了捋頭發,將手里票據遞過去,“周六給你打電話,結果你手機關機,我就自作主張了……”
看到票據上的面額,舒曼一雙眼瞪得極大,嘴巴張的能吞下一顆雞蛋。數完一共有幾個零之后,她實在不可置信:“大小姐,你去哪兒花這么多錢?!”林煙便將周六和楊世棋喝茶的事簡單說了。舒曼皺眉:“這樣能行嗎?是不是血本下的太大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煙振振有詞,“以我跟楊世棋的接觸,這件事應該沒問題。我待會兒再打個電話去看看。”
看著眼前的林煙,舒曼忽然覺得她真有魄力!這么大一筆錢說花就花出去,現在還能夠信誓旦旦的說沒問題,表示林煙完全相信自己的決斷——舒曼本來認為這次機會不大的,可現在她心底也有些期待了……不愧是搞定過寧則遠的女人,身上確實有讓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不過,林煙,你哪兒來這么多錢?”
這事林煙沒打算隱瞞,她坦然的說:“我那天正好碰到寧則遠,找他借的。”
“他瘋了吧?”舒曼忍不住叫道,“你花他的錢去和他的屬下套近乎,他能更蠢一點么?”說到這兒,她無不感慨:“寧則遠真舍得陪你胡鬧。”
這話就顯得曖昧了,林煙臉色微紅,連忙冷著臉糾正:“哪里是胡鬧?我找他借的。”
舒曼看她的眼神又不一樣了,一臉“大家懂得”表情。她眨了眨眼,興奮的說:“林煙,我覺得咱們這次挺有戲的,說不定能直接中標呢。”抱上寧則遠這條大腿,那簡直是萬事無憂,她招林煙進來的決定真的太英明了!
聽了這話,林煙一時有些恍惚。這是她第一個案子,心里偶爾會有這樣微薄的期許,可也只是想一想罷了,現實還得潑冷水:“別做夢了,寧則遠這人工作最不講情面,我們還是趕緊還他錢比較合適,你讓財務那邊早點批下來。”
舒曼剛要答應,轉念一想,這么好一個與寧則遠勾搭上的機會,怎么能隨便輕易浪費?她打定主意,這會兒皺著眉,一臉的為難:“這筆錢金額太大,不一定快的了。”
林煙心底著急,可也知道這事確實難辦,只能催促盡量快點。
——
這么大筆錢懸在頭頂,跟懸著柄劍似的,林煙惴惴不安,思來想去,她給寧則遠打了個電話,親自解釋推遲幾天還錢的事。
電話“嘟——嘟——嘟”不停機械重復,林煙的心卻隨之越揪越緊,她想讓他趕緊接起來,幾句話說完了事,卻又抗拒聽到他的聲音,她真的沒法面對他。
這么糾結著,直到那邊傳來“喂”的一聲,林煙胡亂撲棱的一顆心忽的著了地,她腦海里驀地蹦出來五個字——早死早超生。定下心神,林煙平靜的說:“寧先生,我……”
“林煙。”與此同時,他這樣喚她。
聲音沙沙的,含著惺忪睡意,宛如是男人在耳畔的呢喃,透過電波清晰傳過來,林煙一時怔住。她甚至能感受到屬于這個男人的強烈的荷爾蒙,撲面而來,團團將她圍住。
滯了一瞬,林煙問:“打擾你了?”現在是早上九點,他居然還在睡。
“沒,昨晚公司突然有事,瞇了一會兒。”寧則遠解釋。
林煙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要他連夜處理的事肯定很著急,頓了頓,她說:“那你再休息會兒吧。”極少透著點關切。
寧則遠低低笑了,聲音沉沉的,好似扣人心弦的音符,漣漪一道又一道。
他說:“你找我什么事?”既然他這么問,林煙便將錢的事說了。寧則遠還是笑,“林煙,我又沒催你,你要是實在想謝我……”他說到這兒忽的停住,林煙心頭一跳,生怕這人說出什么無恥的話來。寧則遠捻了捻擰著的眉心,笑著說:“先欠著吧,等我回來再找你。”
“你要出去?”林煙下意識問。
“嗯,我明天要去趟外地。”稍稍一頓,寧則遠又說,“大概三四天的樣子,周末回來。”
這樣聽著倒像是跟她在報備行程,林煙大窘,幸虧沒有面對面,不如她要難堪死了。
極快定下心神,林煙恢復最初的客套:“寧先生,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反正錢下來我就還你。”
疏離又淡漠,是她永遠關上的心房,也是他走不進的世界……
寧則遠無可奈何,誰要她還錢啊,他只要她罷了!
——
腦袋空空發了會兒呆,林煙這才打起精神給楊世棋打電話。這個電話尤其重要,她不敢大意,將自己調整到最會騙人的狀態。
楊世棋接起來,就聽電話那頭的人說:“楊先生,你好,我是嘉曼公關的林煙。”語氣淡定從容,職業又干練。
偏偏女人的聲音很耳熟……楊世棋微微一愣,重復了一遍:“林煙?”
那邊輕笑:“是的,楊先生,我是林煙。”
她一笑,語調會隨之上揚,楊世棋已經聽出來,電話那頭的就是周六茶莊請他喝茶的那位,可她還沒有聽出來他的聲音……楊世棋心念一動,想故意引她:“林小姐,我現在沒空,不如明天找個時間聊一聊?”
“好啊!”那邊話中聽起來格外受寵若驚,忙不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