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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這兩個字直接戳在寧則遠心窩里,足夠體會萬箭穿心的痛苦!
眩暈襲來,心臟抽痛的厲害,他極快撇開眼,愣愣盯著遠處的重巒疊嶂,剛才冒尖的一點點喜悅又悄然無聲地退下去,頃刻之間無影無蹤,再度灰飛煙滅。
他的死期真的到了!
秦嫣道了幾聲恭喜,特別爽快地說:“旭東,我批你周一的假,這種人生大事可不能再耽誤。”
聽上去極為真摯,可其中深意……林煙扯了扯嘴角,冷冷地說:“謝謝秦小姐。”
這么一來,兩人周一去領證成了板上釘釘?shù)氖隆?
無垠的曠野里似乎凝固了一瞬,下一刻,寧則遠微微頷首,有禮地說:“失陪,你們慢聊。”
疏離又淡漠,他在外人面前總是這樣,隔了一層淡淡的紗。薄唇微抿,再不見先前的笑意。
他也不說去哪兒,也不看任何一人,只是快步離開,背影僵硬,卻又挺得極直,像走投無路的料峭絕壁。
再踏一步,便是萬丈懸崖,會摔得粉身碎骨……
林煙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心底有些怪異的疼——她知道寧則遠此時此刻肯定郁卒又難受,偏偏無處發(fā)泄,只能和自己較勁。
一下午她暗暗留心,可這人不知躲去了哪里,直到日薄西山集合回城的時候才出現(xiàn)。
挺拔的身上還披著淡淡的余暉,襯得整個人清貴,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與寂寥。
……挺可憐的。
林煙呆住。她明明不想和這人再有什么牽扯,明明不愿這人再打擾現(xiàn)在平靜的生活,可他這么孤孤單單站在那兒,她就昏了頭,竟覺得他可憐!
收回視線,不想去留心這個人,可寧則遠經(jīng)過身邊時,她忍不住抬眼覷他。他卻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好像根本沒有在意到這道視線。
他們之間隔了數(shù)排位置,車內喧囂不已,她卻能夠聽出他清清淡淡的聲音,他應該是在跟秦嫣說話……他今后是真的再不會糾纏她了!
他剛才還勸她,不愛就別勉強自己……
他大概也是這么勸自己的。
林煙心里竄起極其微妙的異樣,像是柔柔的羽翼掠過心尖,酸酸澀澀,有些痙攣。
也只是一剎那的事,她根本不敢放任這種異樣肆意。她小心地藏起來,藏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沒人知道的地方,連她自己都會遺忘的地方……
☆、第3章 .18|
一行人回到城里已是晚上十一點多,珍珠今天玩得很累,這會兒摟著爸爸的脖子已經(jīng)睡著了。
秦嫣客氣地表示要送他們,又偏頭說:“阿則,我們送送旭東和林小姐吧。”
我們……這樣的字眼,怎不惹人遐想?也許待會兒還要一起回家……回他們的家……
林煙再不敢深想,更不敢看他們,這會兒靜靜注視著珍珠的睡顏,替她趕走路燈下想要偷香的小蚊子。
只聽寧則遠說:“我去取車,你們在這兒稍等。”
聲音淡淡的,是他一貫示人的清貴樣子,也是他砌出的一道冰涼的墻,將他隔絕在里面,讓人走不進去。
這種排列組合共處一室,林煙尷尬極了,偏偏她正好坐在寧則遠后面,一抬眼就能看到他!這人摘掉帽子,烏黑又柔軟的短發(fā)很沒精神地耷拉下來,是難得一見的疲倦。他似乎有點累,這會兒略憊懶地靠在椅背上,舉手投足之間有股說不出的焦躁在,連那一根根頭發(fā)絲都在拼命叫囂這股煩躁。
旁人不知道,可林煙能感受得出來,寧則遠在極力忍耐。
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也會不高興,只是不高興了,還需要在人前克制的很好,想來是一分一秒都不愿跟他們待在一起……
林煙靜靜想著,沒想到他突然回過頭!視線撞在一起,林煙格外窘迫,眼底閃了閃。
寧則遠倒是淡定,他說:“車里冷氣足,后面有條薄毯可以給珍珠用。”
珍珠這會兒在后座上睡得酣甜,兩條小胖腿蜷在一起,摸上去冰冰涼涼,是真的有點冷,難為他心思這么細……林煙道了謝,將薄毯蓋在珍珠身上。這毯子做工精良,料子極軟,大約是羊絨的。
珍珠睡得更香了,嘴角口水濕濕嗒嗒,林煙擦完回過頭,只見那人已在專心開車。
背影里還是那樣忍耐焦灼……林煙撇開眼,望著窗外,有些無措。
幸好秦嫣和佟旭東一直在聊天,讓她心底沉默的尷尬慢慢消去一些。
她全程沒有說話,到了之后,也只是說了謝謝兩個字。
那人英俊的臉繃著,視線淡淡掠過來,眸色沉峻,沒有要答話的意思,倒是秦嫣沖他們微笑地揮揮手,“再見。”
只怕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剩下兩個人的車里顯得更加寂靜。秦嫣自知今天做的有些過,偏偏旁邊那人還極有風度的包容下來。沉默片刻,她終于試探地問:“阿則,你不高興了?”
沒想到寧則遠卻笑了。唇角勾起來,眼底晦暗不明。他說:“沒有,我很高興。”
秦嫣不明白他在高興什么,他渾身繃著樣子像蓄勢待發(fā)的猛獸,很可怕,大概只有他自己不知道這樣子有多冷漠。
其實寧則遠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笑什么,想了想,大概是在笑自己蠢。
他努力自持的冷靜,在聽到林煙終于決定結婚的那一霎那,依舊灰飛煙滅,連個渣滓都不剩!也是夠差勁的……還說什么希望她幸福,簡直是真心的鬼話!
車內重新陷入詭異的安靜,靜的讓秦嫣害怕,她今天是踩到寧則遠的死穴,可他們有多年的情分,他不會對她怎么樣的。這樣想著,秦嫣慢慢沉下心來。
“我今天去算了個命……”寧則遠忽然開口。
這話實在令秦嫣錯愕,她偏頭不可思議地望著寧則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