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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下次再約。”
寧則遠經過周琪身旁的時候,看都不看他,只頂著一張冰山臉往里面走。
這是極其少見的事情。他們認識這么多年,寧則遠從不會反復無常,周琪嗅到一絲奸~情,他一個轉身,大步跟過去。
然后,就看見了一件更加稀罕的事情——
寧則遠居然在和女人搭訕!
周琪不可思議極了:“難道阿則今天吃錯藥了?”除了一塊長大的秦嫣,他還真沒見寧則遠主動跟哪個女人說話……稀奇,實在稀奇!
周琪掏出手機,默默拍下這一幕……
對于寧則遠的突然出現,林煙微微驚訝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而已。她沖寧則遠客套地笑,算是打過招呼,又架著唐婉婉往外走。魏茹在一旁拿包跟著。
與寧則遠擦肩而過時,林煙連眼尾余光都沒有落在他身上,規規矩矩的,只期望寧則遠不要以為自己又想纏著他。她還記得就在昨天晚上,這人讓自己收斂一點。他都這么說了,她怎么好再那樣無聊地作弄?
這樣的漠然無視,令寧則遠愣了一瞬,“林煙!”他突然喊道。
寧則遠的聲音清冷,帶著讓人不可抗拒的力量。魏茹最先停下腳步,望向寧則遠。其實,從他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偷偷注意這個男人。他穿著合身的大衣,身形修長又挺拔,長得又那么好看,氣質清冽,放在人群里,總有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著迷。
到這個時候,林煙也不好再裝傻,她側過身,仍是職業微笑:“寧先生,你好?!?
寧則遠揚了揚下巴,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魏茹,最后又看向林煙。那個醉酒的女人徹底失去意識,此時整個人癱在林煙身上,林煙扶得有些吃力。她一急促,胸前的起伏就有些……寧則遠頓了頓,闊步上前,非常紳士地詢問:“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林煙拒絕的也快。她一邊讓魏茹先去打車,一邊攙著唐婉婉出門。
得到這么明顯的拒絕,寧則遠心里微微不快。他極少這樣放下身段,如果不是……他才懶得理這個破事!
林煙一行經過周琪時,周琪不由多看了幾眼。他收起手機,望向寧則遠,意思是這誰啊。
寧則遠的臉色不大好看,他沒有搭理周琪,深深吸了口氣,又默默跟出去。
他雖然不喜歡和女人打交道,也不喜歡林煙,可該有的風度,還是要維持。
夜色下,寧則遠看見那個叫魏茹的站在前面路口等車,而林煙和醉鬼站在靠后的位置。那個醉鬼酒品實在太差,她吵吵嚷嚷,更是三番四次要沖出馬路。林煙只能死死抱著她??伤牧饽膬罕鹊蒙弦粋€醉鬼?深夜風大起來,吹亂了林煙微卷的長發,看著著實狼狽。
寧則遠微微蹙眉,他走過去,不耐煩地說:“我開車送你們?!?
他昨晚才說了讓自己收斂的話,林煙現在是真的不愿再和他有牽扯,她很想拒絕??烧驹陲L口的魏茹使勁跺腳,一邊的唐婉婉更是鬧得不安生,林煙被折騰的快沒力氣了……無奈之下,她認真地說:“那麻煩你了,寧先生。”
寧則遠起初沒在意,他到現在才發現,林煙今天私下居然沒有喊他的名字,而是用了非常生分的“寧先生”三個字。
他心底不痛快更大了一點。垂眸看見林煙公事公辦的樣子,寧則遠抿了抿薄唇,冷著臉去取車。
他將車開過來的時候,魏茹面色又是一怔。
拋開寧則遠對人冷淡這一條,他算是一個對女性非常紳士的人。這個時候,他特地走下車,打開后座的門。
“魏茹,你坐前面……”林煙將唐婉婉放上去,她彎腰準備跟著坐上去,寧則遠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坐前面!”他的口吻很不好,霸道極了。
林煙回頭,就看見那人一雙漂亮的眼睛清清冷冷,就那么盯著自己,根本不容置喙。她還要說什么,魏茹打了個圓場,“煙姐,你坐前面,我來照顧婉婉姐。”她說著,自己從另一側上了車,又扶著唐婉婉坐穩。
林煙微微一愣,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疏離地微笑:“麻煩你了,寧……”
“沒事。”趁林煙那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寧則遠打斷她的話,又極其紳士地替她打開副駕車門。林煙走過來,望著他,仍是虛偽微笑:“謝謝你。”
客套,實在太客套了!都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林煙!
寧則遠垂眼,見她彎下腰,他的手便扶著車頂。偶爾有些柔軟的發絲飄過手心,不輕不重地撓著,微癢。他默了默,關上車門。一回身,就見周琪在那兒擠眉弄眼。寧則遠沒搭理他,只遞了一個兇神惡煞的眼神過去,警告的意味極濃。
寧則遠開車一向很快,他沒什么別的興趣愛好,賽車能算一項。平時工作應酬的時候,他都是讓司機開。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偶爾開幾圈放松一下。
此刻,深夜的城市車流不多,很適合飆車,他的手握到方向盤時,就有些蠢蠢欲動??煽戳丝磁赃呎笪W牧譄煟€是放慢了些速度。可寧則遠所謂的慢速,仍然讓后面的魏茹驚呼:“不好,婉婉姐要吐了……”
林煙連忙轉過身。見唐婉婉面色慘白,一臉要吐的樣子,她回頭對著寧則遠,難得嗔怪道:“你慢點呀。”
這個語氣算正常,寧則遠挑了挑眉,“哦”了一聲。
可林煙卻察覺到自己的態度太隨便了,她急忙又補充了一句,“寧先生,不好意思,到時候吐在你車上,我們也賠不起?!?
聽了這句話,寧則遠斜飛入鬢的長眉一下子耷拉下來。
透過后視鏡看了眼醉酒的唐婉婉,他將車緩緩停在路邊:“帶她下車,吐完再上來!”他本是對魏茹說的,可林煙動作很快,她解開安全帶,急匆匆下車,扶著唐婉婉蹲在樹旁,嘔個不停。而魏茹則去一邊的便利店買水,她力氣小擰不開,林煙順手接過去用力一擰,又遞給唐婉婉漱口……
寧則遠對女人醉酒最沒有好感,他皺了皺眉,別開眼,不愿再看。
忽然,有人敲旁邊的車門,他摁開車窗,魏茹遞過來一瓶水,“寧先生,謝謝你?!?
寧則遠并不接,只淡淡掃了她一眼,極其冷淡地說:
“不用你謝。”
魏茹尷尬地轉過身,又默默蹲到那兩個人旁邊。
寧則遠視線跟過去,最后,仍舊落在林煙身上。
他原來并不認識林煙,只知道林啟發與寧秉承有生意的往來。林啟發的葬禮,他是代父親去的。林母當時已經瘋了,林煙一身黑裙獨自站在那兒,半長的頭發上別著朵白花,低著頭,像無根的浮萍……那個時候,他上前說了句節哀,她微微俯身,回道:“謝謝你,寧先生。”
誰知道,他們會變成現在這樣?
寧則遠忽然想到那個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林煙,到底多遭人恨啊,居然會有人使這么下作的辦法對付她,而他,也在毀滅林煙的路上,推波助瀾……
她知道了,會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