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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如身為魔教妖女,不是很懂他們正派人士的心思,于是追問:“那你為何不明確指出要什么東西?就不怕有人混水摸魚嗎?”
她被吸引了興趣,不覺微抬了抬頭,這個動作讓她頸間系著的絲巾松了松,露出了一點點的愛痕,而她渾然未覺。
白珩淺笑,目光在她頸間停留了一小會兒,而后移到她臉上,輕聲答道:“向我問診的都是病入膏肓,遍訪名醫無果的人,他們將一線希望寄予在我身上,自然對報酬極為上心。”
哦……也對,說起來她是運氣好才被白珩公子救了的。
雖然感覺自己距離病入膏肓還有段距離,但脖子上的痕跡確實是不方便。九如談妥了報答,便解開頸上的絲巾,誠懇問他:“請問公子可有方法使上面的淤青快一點消去?”她苦惱地把玩著柔滑的絲巾,接著道:“不知為何醒來后全身都有淤青,周身也疼痛不已,我并非不相信公子的醫術,只是這確實不太方便。”
白珩看了眼那截布滿青痕的雪頸,淡定的垂下眼不再看,聲音平靜至極,絲毫沒有心虛之意:“姑娘不必擔心,我會囑人送藥過來,這些兩日后便可消去。”
九如有些心滿意足,雖然還不明白之前他的情緒變化,但她覺得這位公子為人和善,有問必答,想著之后澆花時也有機會問特產,便壓住再問的欲望,轉而在信紙上添了幾筆裝好。
他靜靜的看著她的動作,輕聲問:“九如姑娘的名字可是出自于《詩經》?”
這句問的有些突然,九如抬頭瞧了瞧他,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她大方的承認了:“是的,我的名字是娘親所取,她希望我能福壽安康。”她還蠻喜歡她的名字的,行走江湖有個好名字確實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兒,因此忍不住有些得意:“娘親取得極好,我也覺得與我很合適。”這句話有點囂張了,不過她這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看起來可愛極了,讓人不由得心生愛憐,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發頂,哪里還會怪她說的囂張。
聽了她的話,白珩微微笑了下。他一直是飄然如仙的,可這一笑讓他有點墜入凡塵的感覺,縱然他眸里波光流轉,仿佛月色映入幽清潭水,可莫名讓人覺得有點難過。
九如愣了下,看了又看,嘆了口氣有點小心的問:“白珩公子,是我讓你不高興了么?”
他垂眸看著她,眉眼彎彎地問她:“并無,姑娘何出此言?”
她端起水杯小小抿了一口,看著水低聲道:“因為公子剛來的時候是高興的,如今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其實這問題不應該問出來的——這不禮貌。
但白珩真的很好說話的模樣,而且九如也想知道他為什么心情會變。
小姑娘小小口的抿著水,這副樣子有些像貓兒,她低低的看著桌子,很輕的繼續道:“如果我澆的花在公子會經過的路上,那我澆的時候就遮住臉……會不會好一點?”
九如很敏感,她對感受別人的善惡意這方面有種獨特天賦,于是她也就會看人下菜。
像“你為什么不高興?”這個問題她從來不會很真心的問教主或者其他同僚,問前者總有刺探上意的意思;問后者則是純粹用于諷刺和威脅,除了包含“知道你不高興我就高興了”這層意思外,還看情況有著“別裝了,我已經看透你了。”“老實點,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你最好聽我的,不然xxxx(代指辦事不利的糟糕后果)被教主責罰,我可不會救你。”……這些含義。
而姿容雋秀的少年確實也沒有被看破的不悅,他有些無奈的笑了下,聲音清澈如雨絲落于水面,余音又輕又柔:“姑娘無需多慮,我不會對姑娘生氣的。”
九如愣了一下,覺得自己遇到對手了。
要不然她怎么會有一種不知道怎么辦才好的無措?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九如專心養傷時,她的信被快馬加鞭的送到教主手里。
朱顏樓位于迦葉教總教中心的一個小小角落,樓如其名,里面花鳥相聞,美如仙境,它通體都是妖艷又做作的淡白,外加實在是花枝招展,因此在樸素無華,整體色調為暗色的迦葉教建筑群中極其招眼,隔老遠都能看到它。
精致秀美的書房里,披著青衣的男人展開信紙一目十行的看著。
這是一個相當美的男人,烏發未綸,目如點漆,流麗青衣上繡著若隱若現的暗紋,垂眸看信的姿態美的幾可入畫。
看完信,男子提筆在背面寫了幾句,一只雪白鳥兒飛進窗戶落于他的手邊,細細的腿上綁著一個信筒。他寫完取下信筒將信紙折了折塞進去,鳥兒拍拍翅膀,又飛了出去。
迦葉教的教主寧蓮,傳聞中他武功已臻化境,已經以武入道,于是容貌維持數十年而未變。
向后一靠,寧蓮似笑非笑的合眼,手一翻不知從哪里摸出了兩個白玉骰子,一上一下的拋著,看著很是悠閑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