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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在我身邊久了,難免會被鏡頭拍到?;ヂ摼W的記憶會存在很久,有人會扒出你的歷史,進而傳出來一些沒有必要的謠言,對我在法國的計劃不利。
是這樣嗎?楚禾有點想不通這里面的邏輯,譚悅什么時候在乎過那些謠言。
譚悅沒有回應她,又替她整理一下衣擺,笑著道:不錯,很好看。
楚禾自戀地覺得她夸的其實是人。
兩個人和王嵐一起坐上車,楚禾知道今天的安排是去譚悅的家里不是她自己的家,是她父母的家。
楚禾從未聽譚悅提及過她的父母,網上也嫌少有關于她父母的報道。在車上的譚悅不像以前那樣松懈,整個人是挺直了后背的緊繃狀態,就像是要赴一個很重要的酒會。
車輛駛入一棟別墅。楚禾下車,替譚悅開了車門,伸手扶她下來。譚悅扶著她的手,直接挽住她的胳膊。
楚禾低聲問:在家里也要演嗎?
要,不然有人不信。
楚禾只好挽著譚悅的手臂,一雙璧人踏入別墅大門。
別墅的裝修風格十分傳統老派,用的都是年頭有些久的紅木中式家具,隱隱透露著一種低沉古板。
別墅里有些熱鬧,幾個小孩子繞著客廳和餐廳跑來跑去,家里的阿姨正在忙著陪孩子玩。客廳里坐著五六個中年人,窗邊的小幾旁坐著好幾個年輕男女。見到譚悅進門來,紛紛打招呼。
哎呦,咱們的大老板悅悅回來了。
譚悅掛著那副面具一樣的微笑:叔叔嬸嬸好,姑姑姑父好。
紅木椅子最中間坐著兩位中年男女,男的一臉嚴肅正派,女的眉目平和,和譚悅有六分相像。那男人見到她,也沒有顯露出高興和熱情,只開口道:
打扮得的花枝招展的,真不檢點。
楚禾皺起眉頭。一進門來她沒有感受到一點熱情,叔叔嬸嬸感情虛假,父母嚴肅挑刺,家庭氛圍實在是壓抑。
譚悅聽完父親的話沒接茬,帶著楚禾直接坐在中間的紅木椅子上,動作優雅地道:王嵐,把東西放那桌子上,小孩子們一個人給一個福袋,你就可以走了。
王嵐和司機拎著大包小裹進門,什么高奢珠寶皮□□帶,翡翠珠寶,名貴藥材,堆了滿滿一桌子。給小孩的紅色福袋里每一個都是一根金條。親戚們嘴上說著悅悅真是有能力,生意做得大,賺錢輕輕松松,大哥大嫂真是好命之類的話,一邊上前翻撿查看,對禮物評頭論足。
譚悅的父母看到禮物的時候臉色稍緩,父親哼一聲沒有再評價譚悅什么,轉頭去看楚禾:這位是?
譚悅微笑了一下,和楚禾一樣腰板挺得很直:我女朋友。
鬧哄哄的客廳頓時安靜下來,窗邊的年輕人們觀望著這里,沒聽清發生了什么。
譚悅的父親怒目圓睜,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子上一頓:你說什么?。?
爸,您手里那套茶具是清初的東西,花了我上千萬,裂一條紋少幾百萬,您輕著點兒。
楚禾第一次發現譚悅的京腔這么重,拐著彎兒慢悠悠地說著話,專治各種不服,聽著蔫兒壞。
譚正風手一抖,不敢再用力,把茶杯輕輕放下,撿起來剛才發的脾氣繼續吼:天天拋頭露面的,學什么不好學人找女朋友?!男的都死絕了嗎?從小就怪你找對象也怪,你是想氣死我?!
同性婚姻合法條例已經頒布兩年,越來越多的同性情侶登記結婚,父母輩的觀點也在一點點轉變,大部分都采取不支持不反對的態度。當然,獨斷專行的家長什么時期都有。以前你單身不結婚不生子覺得你丟人會拿棍子打你的父母,如今也會因為你找同性情侶丟人拿棍子打你。
問題從來不在于法律和道德,問題一直存在于環境和人心。
譚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別介,您氣死干嘛呀,氣死了我倆也不能分手。您活得長長久久的,才能享女兒拋頭露面給您掙來的福氣,媽您說對嗎?
譚悅的母親鄭嬌聞言也板起臉:不準和你爸這么說話!
譚悅聽話地閉嘴,笑容更大,看上去心情很好。
楚禾側頭看她一眼,輕輕握住她攥得緊緊的手。一會兒功夫譚悅松弛下來,被她握住的手活動兩下,翻手和楚禾十指相扣。
楚禾:
她對著譚悅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譚悅的笑容換了一種,帶上了真心。
氣氛正僵著,門口又走來一個人:我來晚了嗎?
譚正風陰沉的臉看到來人多云轉晴:家瑞來了,快坐。
來人是一名英俊高大的男人,西服筆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小小禮物,祝伯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和伯母琴瑟和鳴,吉祥如意。
譚正風起身迎他:這么破費做什么,來做客我和你伯母就很高興了,快坐。
程家瑞緊挨著譚悅坐下,笑著伸手:悅悅好久不見,最近還好?
譚悅將手指輕輕一碰就收回來,繼續和楚禾十指緊扣:你好。
程家瑞也不生氣,側頭看旁邊的楚禾:這位小姐是?
譚悅:我女朋友。
楚禾倒是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楚禾。
程家瑞和她握了一下:敢問楚小姐做什么工作?
楚禾:我沒有工作,譚悅養我的。
譚正風一口茶水噴出去,差點把古董茶杯撇到地上。程家瑞臉色僵硬,譚悅勾起笑來,手指在楚禾的掌心畫圈圈。
譚正風:快,心臟藥給我一個。
譚悅道:爸,您也沒心臟病,藥不能亂吃。
譚正風:住嘴你這個小畜生!
還有人這么罵自己的我也是頭一次見。
你長能耐了,再說信不信我抽你!
眼看著客廳又要吵起來,做飯的阿姨出來說可以開席了。
譚悅的姑姑趕緊勸道:別生氣,今天過生日嘛,熱熱鬧鬧的,悅悅你別氣你爸,快開席吧!
今天是譚悅父親的六十大壽。譚家祖輩都已去世,譚家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譚正風是家中長子,他的生日親戚們自然悉數到場。小輩們年紀也都二三十歲,有三個熊孩子在家里肆無忌憚地鬧騰,抓著譚悅買回來的東西到處丟著玩兒。
一頓飯吃得虛情假意。親戚們互相夸對方的小孩兒生的聰敏,一看將來就是上清北的苗子,說自己家的孩子平時多有意思,在幼兒園從來不吃虧,一頓飯能吃兩碗,孩子本人正伸手抓著席面上的菜到處丟,一副十分討人厭的樣子。
說來說去話題又拐到譚悅這兒,一會兒說她生意做的大了,看不上這些親戚,他表姨的外甥女想當明星譚悅都不給介紹導演;一會兒說最大的孩子想當童星譚悅不給牽線;一會兒說譚老爺子的旁支的重外孫子來北漂,譚悅也不送一套房子;后來又說她今年三十了,該找個人成家了,過幾年卵子質量下降孩子都生不了。
譚悅聽著笑:小楚你第一次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這些親戚啊,家里都開希望小學的,需要我每年都解決掉他們那些復雜又奇怪的要求,要不然就是不懂事,不聽話,看不上他們。你說也奇了怪了,我從小吃穿是我爸媽的,7歲以后當童星我連一分錢都沒跟我爸媽要過。我父母對我是生養之恩,也不知道我親愛的叔叔嬸嬸姑姑姑父對我是個什么情,想來想去,估計也只有扶貧的情意了。沒辦法,誰讓我錢賺的又多又容易。
至于生孩子的事兒,您放心,我自個兒的子宮也不是不能用,再說我就算不生,也比生出來招人厭的強,你說是吧?
她話是沖楚禾說的,在座的親戚臉都一陣紅一陣白,第一個不干的果然還是譚正風:你這個少教的丫頭給我閉嘴!親戚們說你是為你好,沒大沒小的一點家教都沒有,我白養你這么大了??!
譚悅嗤笑一聲:您別把您自己罵進去了,我沒有家教怨誰呢?
譚正風氣得不行又說不過她,掐著自己的人中,親戚們紛紛說好話打圓場,這篇就算翻過去了,席上再也沒有人把話題往譚悅身上引,只一味地談論那些面目可憎的熊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