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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臨川的眉頭稍稍一皺。
“奴婢不要名分。”鄒怡萱怯怯地抬眸望著他,眼眶一紅,眼淚掉得更快了,“奴婢只是、只是想為自己爭條活路……”
眼前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紅衣在房中目瞪口呆地看了一會兒,心下大嘆這席臨川也真是……艷福不淺。
先是長公主這做舅母的送了八個正值妙齡的歌舞姬,接著又是親生母親直接送來妾侍。
雖對古代的“一夫一妻多妾”早有耳聞,但是“眼見為實”之后,還是覺得很震撼啊!
廚房把面送到了,紅衣卻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兒待著了。
眼看著這妾侍送上門的陣勢,估摸著下一步便是芙蓉帳暖,她怎么好……在外廳吃面?
紅衣走出房門,眉眼不抬地朝席臨川一福:“公子,我先告退了。”
席臨川稍一睨她:“怎的不吃了?”
“……嗯,不餓。”她平心靜氣地笑了一笑,又添了一個理由,“這個時辰吃東西,易發福。”
“哦。”他一副了然的樣子,叫了侍婢來,吩咐打著燈送她回樂坊,自己再度看向鄒怡萱,怎么看怎么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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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兩個消息在席府里炸開了。
一是縷詞脫了籍,二是府里添了兩個人——據說,是公子的妾侍。
二人入府頗費了些工夫,仆婢們忙里忙外地幫著搬東西、收拾房間,一直到傍晚才消停下來。
樂坊里都是年輕姑娘,雖沒見到那二人,但議論得一片嘁嘁喳喳。不乏有人望著天際唉聲嘆氣:同是賤籍的人,怎的她們就是歌舞姬、那兩個就得以成為妾侍呢?興許哪天還能再把那“侍”字去了,正經收了房混個妾室名分;運氣再好點,沒準還能扶正……
闔府八卦得厲害,直聽得紅衣煩了,越聽越覺得身為女子樂得做妾實在顛覆三觀。又知思維不在一個次元,爭都沒的爭,便在給那兩個家人子上完課后,逃也似的出了府……
席府里總是讓她覺得壓抑的,平日里是,偶爾有這么一件大事更是。壓抑到她能分明地感覺到府內府外的差別,一出府就覺得天空晴朗。
因著今日是教完了舞才出府,沒有什么別的事,覺得心里憋得慌的紅衣就隨性了些,沒有急著去敦義坊看孩子。
找了個小茶肆坐了下來,她并不懂茶,隨意點了一個來喝。香氣沖鼻,她蹙一蹙眉頭,一飲而盡。
居然莫名地覺得暢快。
大概是這些日子,心里積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孤兒的事、縷詞的事,雖則她都放手拼了一把,但歸根結底,這樣的事還是負能量滿滿。幾乎摻雜事件中的每個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一遍遍地提醒她,這是個極度不平等的地方。
而她所在的階層,如同刀俎上的魚肉。
她活得壓力很大。本就對這世界了解不多,許多事情都是她不知道的——譬如例律。無法預測哪天會被她不了解的事引來殺身之禍,感覺前路就像一個布滿荊棘的深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