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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淚眼婆娑地望過去,又看看那一沓紙,問道:“我能……我能先看看么?”
“也好。”那官員當即遞了過來,在她接過時,還叮囑了句,“瞧仔細了,若有錯處疑處,務必先說明白。”
紅衣越聽越納悶,拿在手里定睛一瞧,是其中一個孩子的“個人信息”,人名、性別、年齡、籍貫寫得清楚,何時被屠全家也寫了個大致的時間。后又注明被人販子拐賣到長陽之事,但從頭到尾都沒提她的名字。
往后翻了翻,之后的一頁頁也都差不多,一共二十三頁,把二十三人的情況都寫得清楚。偶有大概是沒查明的情況就空下該項,其余一切寫得詳盡。
“這是……什么啊?”她看得一臉迷茫,看完之后再度看向那官員,那官員同樣一臉迷茫:“這二十三個孩子不是你救下來的?”
“是……”紅衣點頭承認,承認得還有點猶豫,擔心自己被“誘供”,就此成了招認自己參與人口買賣的罪證。
“這不得了?!蹦枪賳T睇一睇他,“這是君侯查下來的事,囑咐我們寫清楚呈報戶部,把他們的籍落下來,免得日后說不清楚。”
紅衣愕然,滯了滯,而后問他:“……賤籍么?”
“……怎么能是賤籍呢?!”那官員端然一臉“你怎么會這么想”的神色,“戰中失家的孤兒又不是家中獲罪的孤兒,換個地方也還得是良籍……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快看看這里面有錯無錯,無錯就畫個押,我們把這個呈上去。若沒岔子就沒你的事了,若戶部覺得哪出不對自會問你和君侯去。”
合著壓根就跟認罪的“供狀”沒什么關系,也壓根就沒打算治她的罪。她現在面對的這個環節,跟現代社會報了警之后警察蜀黍所說的“做個筆錄”差不多……
于是紅衣再度認真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后,先簽了名、又按了手印,而后看一看官員:“那……沒我事了?”
“沒你事了?!蹦枪賳T點頭,手中數張紙箋一并在案上一磕,理齊了,交給手下,“呈戶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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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官衙走了好一會兒,紅衣還是沒能完全緩過神。
這大起大落的心情……
還以為今天不死也癱,到了最后才知是虛驚一場。
劫后余生之感縈繞不覺,而后又忍不住嘲笑片刻前瞎開腦洞自己嚇唬自己的事。想著想著又覺得奇怪,不明白席臨川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饒她一命,在她的印象里,他看她不順眼可是很有一陣子了!
驚魂未定地走進延康坊,又心不在焉地回到席府。剛進了次進院門,就見綠袖疾奔而來,拉著她左看右看:“你……你真沒事?”
“沒事……”紅衣答了一句,來不及多做解釋,就疑惑道,“你這邊怎么回事?”
她等著綠袖去找訟師,為防隔墻之耳稟給席臨川而遭致阻攔都沒敢明言,結果還是沒等到綠袖和訟師去,回府卻見綠袖等在這里,這是壓根沒去找訟師?
“公子不讓我去找訟師……”綠袖咬唇,有點愧色地望著她,“他說你不會有事……我就……”
“你把我賣了?!”紅衣當即就懂了。她最后悄悄寫給綠袖的“拿余錢,找訟師”理應沒有第三人知道,除非綠袖自己說。
“公子有心要問,我哪敢不說??!”綠袖哭喪著臉,“他……他說他知道孤兒的事是我與你一同做的,若我不說清楚,就一起送官,我、我……”
于是綠袖和她一樣,被“杖一百、徒三年”的事嚇得夠嗆,當場就什么都招了。
而至于席臨川為什么改了主意,綠袖拿不準,紅衣也只能瞎猜。猜來猜去沒個定論之后就只好放下——總之逃過一劫,就不管為什么逃過這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