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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雀帝君又回頭,望了眼小島與鮫群:這里藏著什么?
紅衣鮫手中緊緊握著匕首:看你一派金光偉正,不會也聽信了外頭那些謠言,覺得有鮫人處必出寶珠吧?我們這里什么都沒有,沒有鮫綃,沒有珍珠,你們快些走!
但曜雀帝君這句話明顯不是在問他。
青云仙尊道:聽聞寒山金殿光芒生異,帝君踏云直奔南海,我與逢春恐世間又生大妖,便跟過來看看。
聽聞?曜雀帝君步步緊逼,聽何人說,在何處聞?
青云仙尊與他對視,白衣白須皆被風吹得漫天揚起,他素來親善和藹,此時神情卻染上寒意:小雪自幼乖巧懂事,從未顯出半分妖性,反倒是親手斬過不少妖,此番九嬰復生,有一半頭顱是死在他與謝刃劍下。帝君非但不賞,反而一出手就廢了他的修為,送回來時只有滿身鮮血,幽螢的影子卻半分未見。
所以仙尊便對本座心懷不滿,將燭照與幽螢秘密送到了這座海島?
紅衣鮫口中嘀咕,搞錯了吧,我們這里哪有什么燭照幽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正劍拔弩張的三人耳中。
木逢春在旁垂袖拱手:帝君恐有所誤會,這一年來,我們也一直在找小雪與阿刃,所以此番一聽到消息,便急忙跟過來看看。他二人私自叛逃自是大罪,帝君想要懲治也是情理之中,但小雪畢竟是青靄仙府的弟子,在他的幽螢身份尚未得到證實之前,我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還請帝君將來如找到人,多少留一個辯解的機會。
一聽到消息,且說說,是從哪里聽到的消息?
青云仙尊道:逢春在世間斬妖,路過深山時聽一群商人閑聊,無意得知。
無意得知?曜雀帝君道,不是在本座身邊安插眼線,時刻留意著寒山金殿一舉一動?
青云仙尊沉聲:凡事皆求證據,小雪至今行蹤未明,他與幽螢的關系尚沒有定論,帝君便又要來污蔑整座青靄仙府了?
帝君。木逢春也道,且不說青靄仙府并無此意,即便是有,可能進入寒山金殿的宗門,皆由帝君親自挑選,人品自是正義磊落,堪為萬人表率,又豈會生出二心?
紅衣鮫這才像聽懂了一般,突然冒出一句感慨,啊,原來這位就是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尊貴帝君?怪不得光芒如此耀眼!
木逢春:
青云仙尊廣袖張風:如今既在此遇到,那我便將話說明白,小雪是正是邪,是妖是魅,皆得由我親自驗看,假使將來帝君一聲不響就將他私自處置,那青靄仙府哪怕踏破寒山,也定要當面討個說法。
氣氛冷硬,木逢春出來打圓場:帝君,往后不如就讓仙府弟子與金殿弟子聯手,共同尋找小雪與阿刃,如何?
幽螢先是縱邪靈殺生,后又假死逃脫,其心狡詐,竟將仙尊也瞞了過去。曜雀帝君道,好,那本座就給仙府這個面子,不過禮尚往來,也請仙府給本座同樣的面子,往后寒山金殿的事,還望仙尊勿再插手!
他說這話,是認定了青云仙尊在寒山安插眼線,但木逢春并不想多做解釋,一來此事并非火燒眉毛,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重要,反正青靄仙府與曜雀金殿的關系已經差到了極點,無所謂再多背一鍋;二來,能被提拔入殿的那些宗門呵。
青云仙尊問:既然雙方要合作,那我可否多問一句,帝君為何要來此島?
曜雀帝君答:金光異動。
青云仙尊命令:逢春,下去找。
是!木逢春御劍落上海島,內心頗為驚嘆這些鮫人織綃手法的高明,他四處搜尋一圈,回來稟道,師父,沒有。
青云仙尊右手虛握劍柄:敢問帝君,是何時到的此地?
曜雀帝君多有不滿:仙尊的意思,是指本座已提前斬了幽螢,卻仍在此處做戲?
青云仙尊并未否認,只問:既有金光異動,那金光在何處?
曜雀帝君怒斥:仙尊若再如此藐視本座,休怪本座不講情面!
木逢春趕忙擋在二人中間:許是南海之大,難保不會出些奇怪的事情,金光不金光的暫且不論,我看這些鮫人面色如常,并不像是目睹過一場屠戮,師父是關心則亂,還望不要傷了雙方和氣。
紅衣鮫無辜地說:是啊,這風暴也是剛剛才被撕開的,確實沒誰殺人。
木逢春又道:不如我現在就隨帝君回曜雀金殿,盡快將尋找小雪與阿刃的計劃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青云仙尊道:倘若小雪出了半分差池,我唯你是問!
師徒二人含沙射影,一唱一和,終于激得曜雀帝君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木逢春趕忙追了過去,直到金光消散天邊,鮫群才松了口氣。紅衣鮫上下打量著青云仙尊,口中問:為何不斬了那金光怪?然后又指揮同伴,將鮫綃圖打開了一個入口。
溫泉內,風繾雪早已渾身脫力,沒有謝刃扶著,只怕連坐穩都難。他其實并不知道外頭具體發生的事,只是覺得疼,心臟被一根一根拔出倒刺的疼,疼得眼前發黑,耳中也尖銳嗡鳴,吵得腦髓緊緊絞著,連呼吸也只剩下一線。謝刃凝神屏息,找尋許久后,終于用靈力纏住最后一絲游走金光,剛想抽離,懷中人卻猛地一痙攣,他便不敢再動,但又不想就這么松手,任由金光蟄伏回去,正在進退兩難時,一道綿長而又厚重的靈力突然自腦頂貫入,后又游走至風繾雪全身。
謝刃心中驚訝,只聽青云仙尊在耳邊道:無妨,動手。
他點點頭,咬牙猛一使力,終于將金光徹底抽走,自己也是精疲力竭,虛弱向前栽去。青云仙尊伸手將二人穩穩接到懷中,看著兩張齊齊蒼白的臉,暗嘆一聲,先帶著離開了洞穴。
窗外鳥語聲聲。
謝刃覺得鼻子有些癢,像是有飛蟲在爬,于是抬手揉了兩下,翻身想繼續睡,那惱人的蟲子卻跟了過來,便不耐煩地一拍!
啪!
啊!
謝刃瞬間睜開眼睛!
風繾雪手中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目光幽幽,聲音也幽幽:你打我。
謝刃推開被子坐起來,驚魂未定的,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么,與面前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半天,方才依稀記起石窟中事,趕忙握過他的手腕查探:怎么樣了?
師父說你做得很好,金光已經除盡了。風繾雪摸摸他的腦袋,我以后不會再疼了。
謝刃松了口氣,又往他身后看,悄聲說:那仙尊呢?
在隔壁看著藥。
他將我們放在同一張床上?
想多了,我是睡醒之后,自己溜過來的,師父并不知情。
謝刃:
風繾雪道:現在你醒了,我也要回去了。
不行,別回去,你多陪我一會兒。謝刃不講道理地纏上去,再給我看看,好沒好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