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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在怎么了,我就親一下,又謝刃眼神無辜,又不做別的,況且你八成也不準我做別的。
風繾雪推開被子:手伸出來。
謝刃深感委屈:這也要打我啊?
伸不伸?
謝小公子相當上道,伸,這就伸,左右一起給你夠不夠?
風繾雪往他掌心拍了個錦袋:給你的。
給我?謝刃一愣,是什么?
風繾雪道:十月初八是你的生辰,怕是要在寒山中過了,提前送你,打開看看。
錦袋中裝了不少東西,藍石腕扣、蠶絲腰帶、飛盧甲、凝光罩七七八八加在一起,總得有個十幾二十樣。謝刃倒在床上一樣一樣翻撿,心情比較復雜,能收到心上人的禮物當然該高興,但是吧,為什么都是防御用的護具?
風繾雪解釋:怕你在寒山中罰跪挨打,所以臨時挑了這些。
謝刃盤腿坐在床上:我怎么覺得你居心不良,名為送禮,實為勸退。那你要不要,不要的話還我。
別,我要,你都已經(jīng)送出手了,哪有再討回去的道理。謝刃將東西往回一攏,被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八成要挨打,那還是事先備著吧,總比咬牙硬扛要強。
風繾雪躺回床上,懶懶提醒:若護具不夠,盡管寫信來找我要。
謝刃堵住他的嘴:好了,不許再嚇我,說點別的。
風繾雪一瞥:別的,是什么,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舉著三千斤的巨石在山中到處跑,還是徒手將八百條鋼索擰成一股繩?
謝刃道:我是隨帝君修習,又不是到千礦山賣勞力。
到千礦山賣勞力至少有玉幣入賬。風繾雪翻了個身,不說了,睡覺。
謝刃跟過去抱他:真的不讓我親啊?
風繾雪道:嗯。
于是謝刃就真的沒有親。
風繾雪憤懣地想,我不讓你跟著曜雀帝君走時,怎么就不見如此聽話?
第80章
沒過幾日,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曜雀帝君要將謝刃收歸門下,同往破軍城一事。一時之間整個修真界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沒辦法,有人就是天生命好,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已經(jīng)耀眼得如同一束光。而一旦有了名氣,那些摸魚追雞、逃學燒山的頑劣往事也就不再是不服管教的負面示例了,而是充滿了獨屬于天才的勃勃生機,試想在滿山濃郁蒼翠中,俊秀的白衣少年一劍縱火,啊,該是何等肆意瀟灑,淋漓暢快!
璃煥道:哪里暢快了,讓他們也站在林中熏一熏,保準再也說不出這缺心眼的混蛋話。
謝刃向后仰躺在靠椅上,一條腿搭著矮桌,無聊地與天邊流云對望:我這幾天都不愿出去。
一出去就要惹來大批認識的、不認識的人爭相打招呼,無論是走到哪里,無論是做些什么,都會聽到莫名其妙的鼓掌喝彩聲,實在煩悶。
等你進了寒山,想要這股熱鬧勁還沒有。墨馳提壺斟酒,那天我路過鸞羽殿,恰好碰見帝君,他可真是太威嚴了,都不用說話,站在那里方圓便無人再敢出聲,阿刃,你想要往后要怎么同他相處了嗎?
沒想,也不用想。謝刃半閉著眼睛,只要我不再偷懶,勤學苦練,那也無所謂旁人威嚴與否,早點學成,早點出山便是。說不定明年五月,還能趕上與你們一道去花燈會玩。
花燈會每年都由秦淮柳氏主持,百里游船絲竹雅,滿河花燈映星辰,熱鬧程度與火樹銀花的正月十五不相上下。
院中幾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秦淮城,聊了一會兒,還真把柳姑娘給聊來了。她是來辭行的,順便帶幾封花燈會之后的歡宴請柬,每人都有,連崔望潮也有兩封。柳辭醉一并交給謝刃:上回在火焰峰時,我答應過你,倘若能盡快解決九嬰的事,就邀那位崔公子參加花燈會,你替我轉(zhuǎn)交他吧。
風繾雪問:兄長沒有嗎?
柳辭醉道:當然有,可銀月城風氏的大公子,那得是我哥哥親自登門相邀。
風繾雪:但姑娘的請柬是粉色的。
柳辭醉:所以?
風繾雪語調(diào)堅定:兄長就喜歡這種顏色。
柳辭醉:
風繾雪伸出手,在說媒這件事上,他反正理直氣壯得很。
柳辭醉沒有辦法:先說好,只是一場歡宴,沒有別的意思。
風繾雪點頭:姑娘請放心,兄長并不是死纏爛打之人,只不過他最近因為要處理鸞羽殿的事,日日焦頭爛額,看到姑娘這份請柬,心情或許能稍微好一些。
金圣客留下的爛攤子不算小,鸞羽殿經(jīng)此一劫,修真界第四的位置是保不住了,只怕要掉出十名開外。崔府也迅速另投別家,不過崔望潮倒還一直跟在金泓身邊,每天幫他處理一些小事雜事,從先前狐假虎威的小弟升級成了能共渡難關(guān)的朋友,忙前忙后的,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亮堂了許多。
柳辭醉問:長策學府還不走嗎?
璃煥道:竹先生要送阿刃前往寒山,我們也就多得了半月假期,打算等各宗門都離開后,再去春潭城里玩幾天。
只有竹先生一人送謝公子?柳辭醉撐著腮幫子,抬眼往旁邊一瞟。
還有謝員外與寧夫人。風繾雪坐下,姑娘不必看我,我會隨師父先回青靄仙府。
就是,阿刃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娃娃,上個學還得七八人相送。璃煥接過話頭,不過等他學成歸來的時候,咱們倒是可以一起去接,順便看看萬丈苦寂的寒山到底有多險。
柳辭醉用頗為欽佩的眼神看著他,這都多久了,你們兩個竟然還沒有看出什么嗎,也挺厲害的。
風繾雪又泡了一壺新的茶。他不喜歡曜雀帝君,不喜歡到連見也不想見,這兩天尤甚,有時候謝刃被叫走,回來時身上沾了一股古木熏香的氣息,他都會下意識地躲開。而謝刃見他情緒不高,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提什么相送一事,于是兩人便訂下了,就在此處分別,等到隆冬降雪時,再聚于杏花城過年。
晚些時候,譚山曉與譚山雨也來道別。大明宗在這回的誅妖之戰(zhàn)中,表現(xiàn)得異常驍勇,譚山雨也因為天生靈眼而備受關(guān)注,成了除謝刃之外的另一名少年英雄。譚山曉這回總算不必再替瓊玉上仙遮掩身份,他充滿期待、十分忐忑地提出,不知道能不能前往青靄仙府
不行,不可以。謝刃一口拒絕,我還沒去過呢,你湊什么熱鬧,不許去,排隊。
譚山曉:
風繾雪道:等阿刃從寒山回來了,我再邀兩位譚公子前往仙府做客。
再過幾日,錦繡城齊氏也啟程離開,何歸跟在齊氏的隊伍中,他雖已不再是宗主,但穿得勉強還算干凈體面,一身灰袍一根銀發(fā)簪,手腳也未被束縛,繞過兩道山彎,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霧氣云環(huán)間。
風繾雪問:還要再多送送嗎?
不必了。謝刃從一塊高石上跳下來,走吧,我們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