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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山雨點頭,帶著弟子先將新捕的兇煞帶了下去。譚山曉看著風繾雪,有心想攀談兩句,卻又半天沒找到話題,最后被謝刃給不耐煩地趕走了。
風繾雪道:下回不可如此失禮。
謝刃撇嘴:他直勾勾盯著你看,你怎么就不嫌失禮啦?我不管,我不準旁人這么看你。
風繾雪:幼稚。
謝刃沖他做鬼臉,嗚里嗚啦的,有點討嫌,又有點討喜。
風繾雪沒繃住笑出聲,謝刃也跟著笑,風初止被晾在旁邊,不得不咳嗽兩聲以示我還在。他尚不知兩人目前的親密關系,但也本能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快點走,便速戰速決地問道:幽螢如何?
梅先生技藝高超,造出的長弓如冰霜剔透又似銀月皎潔,精美絕倫。風繾雪道,我會再凝一道雪靈貫入幽螢,這樣應該能騙過絕大多數人。
雪靈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差不多等于自曝身份,風初止不由就把目光移向謝刃,結果謝小公子神情也正常得很,好像完全不驚訝。風繾雪主動解釋:阿刃知道我是誰。
謝刃神情一肅:不,我不知道,你們誰都不要告訴我。
于是風初止到嘴邊的話又被卡了回去。
風繾雪笑著推了身邊人一把:不鬧了,這把假的長弓由你去放,沒問題吧?
放心,只管交給我。謝刃拉過他,走吧,先送你回去歇著。
兩人旁若無風初止的,一起手指勾手指回去了。
于是繼木逢春、柳辭醉、落梅生之外,修真界終于又出現了第四個被這場愛情擊中的人。
哪怕泰山崩于頂仍能面不改色的修真界第一世家公子,此時也沒能繃住表情,這青云仙尊知道嗎?
青云仙尊目前還不知道,但知道了也沒轍,因為誰能管得住熱戀中的兩顆心呢,連對視的眼神都浸滿了蜜,一個不想走路,另一個就背起他,晃晃悠悠,踩得滿地落花成泥,衣襟袖口一起染上香。
在風聲鶴唳的鸞羽殿中,謝刃與風繾雪應該算最閑適自在的兩個人,而要問誰最緊張焦躁,自然在聚光壇。是夜,魏空念習慣性摩挲著自己的左胸因為多年來一直以蠱術入幻境,他的心臟早已經被反噬出大片空洞,失去了痛覺,卻沒有失去對生的渴望。
金圣客問:魏先生,你可有什么辦法?
魏空念答:沒有。
話題被扼斷,洞穴內又是一片死寂。
兩人心里基本都認為,兇煞齊奔鸞羽殿而來,定是因為受到了九嬰煞氣的影響。但兩人卻又誰都不敢說,因為聚光壇外的金光陣是出自九嬰,目的就是遮掩煞氣,結果呢,先是被一個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小少年窺破,后又招惹出這許多麻煩,所謂的遮掩煞氣,像是完全沒起到作用。
漆黑的霧氣依舊浮在空中,許久之后,九嬰緩緩道:這天下除我之外,還有誰能引得數千妖邪一起出動?
這會不會是尊上的其余頭顱?魏空念試探。
九嬰半閉著眼睛:感應不到,不是。
不是,那修真界還能找出何人何物有這滔天煞氣?魏空念是不信的,便猜測:會不會是風氏故意為之?
話音剛落,外頭突然傳來三聲暗啞金鈴,而后便聽小廝慌慌張張道:殿主,風氏的人像是在鸞舞殿挖出了一把弓。
金圣客不解:弓,什么弓?
不知道,是一把白色的弓,剔透泛藍,很大。剛挖出來時,整個大殿內寒風驟起,滿院子的樹梢結了冰,連屋檐上都掛滿了薄雪。少主聽說之后親自去看,卻被風氏的人擋在門外,這陣怕還沒進去。
白色長弓,寒霜掛雪。
聚光壇內的三個人幾乎同時想起了數千年前的長弓幽螢!
曜雀帝君焚毀幽螢的時間,要早于遇到九嬰。不過因為幽螢與燭照同體共生,所以九嬰依舊對邪弓有所耳聞,魏空念極擅察言觀色,立刻道:幽螢重現世間,或許正是為尊上而來。
好,好。九嬰命令,去將它取來。
金圣客親自前往鸞舞殿。
院里幾乎站滿了人,金洲也在。不過他雖然進來了,卻連白色長弓的影子都沒見著,只有滿院子冷颼颼的冰和雪,凍得一眾弟子直打哆嗦。
金殿主。風初止道,真是抱歉,方才鬧出的動靜太大,又驚擾了金殿主休養。
風大公子言重。金圣客開門見山,聽說這里挖出了一把長弓?
是。風初止并未隱瞞,金殿主請隨我來。
金洲也想跟上,卻被謝刃一劍擋住:請的是金殿主,你去做什么?
東西是從我家挖出來的,與你何干。金洲道,讓開!
謝刃手腕一轉,半劍出鞘:譚山雨剛發現煞氣時,便找人通傳了你,結果你自己嫌麻煩,丟給風氏不肯來,現在聽到挖出了好東西,倒是跑得比誰都勤快。我偏不讓,你有本事就往過闖,不過先提醒一句,里面的是你爹,不是我爹,若真打起來,你看他會訓斥誰。
金洲咬牙:別忘了你們謝府還依附于鸞羽殿,姓謝的,我勸你別太囂張!
風繾雪瞥來一眼,冷冷開口:阿刃囂張,是憑著他自己的本事,你若只會仗勢欺人,那好,從今日起,謝府與鸞羽殿再無關聯!
金洲:
這話若換成旁人說,他還能嘲諷一句對方不知天高地厚,但偏偏是風氏子弟,銀月城的確是有底氣從金家手里搶人的,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對方連搶都不必搶,只要嘴上提一句,鸞羽殿就得畢恭畢敬將謝府整個交出去。
金洲突然就理解了父親多年來的執念,為何修真界要有風氏,要有齊氏,甚至還要有個璃氏,讓鸞羽殿只能居于第四,哪怕大殿修建得再堂皇富麗,仍不能事事隨心所欲。
屋內,金圣客看著桌上的瑩白長弓,不可置信地問:這當真是幽螢?
十有八九。風初止扣上匣蓋,這陣子鸞羽殿妖邪頻出,我險些相信了外界傳言,覺得是與九嬰有關,若非今晚邪弓現世,真不知還要誤解金殿主到何時,真是萬分慚愧。
金圣客問:風大公子打算如何處置這把弓?
自然是帶回銀月城。風初止道,至于鸞羽殿近期的損失,金殿主列好清單之后,可派人送往風氏,我們會雙倍賠償。
風氏與大明宗的兩位公子斬殺邪祟,焉有再賠錢的道理。金圣客小心提議,不過如今邪弓雖已被挖出,地下怕是還有煞氣殘留,我舊病不愈,阿洲年輕魯莽,其余子弟又大多數去了怒號城,若往后再有大批妖邪破土而出不知風大公子可否再率人多留一段時日?
風初止點頭:自然可以,那我們再多待一個月。
金圣客松了口氣,道謝之后又看了一眼桌上長匣,只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匣面已經又被霜雪蓋滿了。他急于回去同九嬰商議下一步計劃,便沒有多做逗留,臨走前抽調出百名弟子,美其名曰加強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