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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馳咂舌:你不來此處占山為王,還真是可惜了。
謝刃耐心糾正:來這里不叫稱王,叫熏臘肉,倘若沒有這罩子,估計你現在已經被煙熏入味兒了,只等過年上桌。
滾!墨馳笑罵一句,想坐回去看地圖,大床卻猛然一顫。謝刃一把拎住風繾雪的手臂:小心。
璃煥站起來:床下好像有東西!
話音剛落,一只巨大的長尾火鳥便凌空飛起,雙翼一展,脊背上燃燒的烈焰如同馱了半座山,金紅雙目所及之處,皆被幽藍電光布滿!墨馳被嚇了一跳:咱們好像打擾了人家涅槃。
無妨。風繾雪道,祥瑞吉鳥,并無襲擊我們的意圖。
他取出一只剔透玉杯,又將自己常飲的鮮花果子露斟了半盞,雙手捧過去,果然引得火鳳凰前來啜飲,它鳳目狹長,脖頸低垂,姿態極優雅,謝刃看得新奇:不愧是百鳥之王,好漂亮。
一邊說,一邊想伸出手摸,卻被風繾雪眼神警告,于是識趣地收回去,低聲打趣:不是吧阿雪,這種醋也吃?
風繾雪道:除非你不想再要這雙手。
謝刃立刻乖巧:別,我不摸了還不行,你好兇啊,居然要因為這個打斷我的手。
璃煥沒聽到前頭那個吃醋不吃醋,只聽到了后頭的打斷手,便解釋:我覺得風兄的意思,是在說火鳳凰會啄斷你的手。
謝刃心道,我當然知道,但這不是為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哎,問世間情為何物。
風繾雪沒理會身旁搖頭晃腦、詩興大發的謝公子,直到目送火鳳凰遠去,才道:你的紅蓮烈焰反而助了它涅槃一臂之力。
是嗎?謝刃挑眉,那也不見說聲謝。
話音剛落,便見天盡頭的火鳳凰騰空輕盈一轉,美麗長尾似流星,霎時星火飛了滿天。
風繾雪笑:現在它向你道謝了,火鳳舞長空,屬吉兆。
那就愿我們此行速戰速決。謝刃搭著他的肩膀,一個一個往過數,九顆腦袋,長夜城、無憂城、白沙海,再加上這回的火焰峰,四個都算我們找到的。血鷲崖的那顆估摸已被正道眾人取走。齊氏人多勢眾,解決猿哀城沒問題。怒號城的鸞羽殿姑且也算他們能搞定吧。至于搞定之后會不會被何歸奪走,那就只能是各憑本事。
璃煥計算:如此就有七顆首級。
余下兩顆,一個在白沙海時逃走,不知躲去了哪里。另一個按理來說,應該是在北境的,因為史料有載,曜雀帝君與九嬰同歸于盡,但史料同時又有載,曜雀帝君最后以精魂貫劍,浩浩斬飛妖首八萬里。這個八萬里雖說有夸張成分,不過當時的眾人確實沒有在凜冬城找到九嬰的腦袋,只有一副枯焦無頭骨架。
墨馳說:帝君被葬于凜冬城后,那里便終年飄雪,如今千余年過去,別說找首級了,就連城池的具體位置都已判斷不明,只知道在北境,可北境大得沒邊,又狂風暴雪肆虐,聽上去難于登天。
謝刃看了眼身邊人,你師兄應該是能找到的吧?不都說凜冬城里冒金光了。
風繾雪微微點頭。
謝刃頗為欣喜這種心有靈犀,于是又抬手替他擦擦汗:還是不舒服?我現在都離你這么遠了。
璃煥難以理解:你管這種貼在一起的姿態叫離得遠?
風繾雪側過頭笑,謝刃手下一頓,覺得狐朋狗友是真的話多。
四人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太陽都下山了,遠處才御劍來了一人,穿紫灰衣袍,眉目素淡,真是好寡一碗陽春面,還是沒半點熱乎氣的那種,臉色稍微有些憔悴,面色也冷。
璃煥沒料到竟是他親自來接自己,立刻神情一肅,規矩行禮:叔父。
璃韻手中拿著照魂鏡,先照了四人,又照了自己。風繾雪道:璃先生如此謹慎,看來火焰峰是有動靜了。
璃煥跟著問:家里其余人呢?
璃韻瞥他一眼:怎么,還要我組個三百人的鑼鼓隊伍來迎你這位大少爺?
謝刃與墨馳立刻雙雙閉嘴。
風繾雪:
璃煥胸悶,又不敢大聲辯駁,只能解釋:我是在關心叔父。
璃韻淡淡地說:我自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他這段時間是真的被憋慘了,因為找不到人可以陰陽,尖酸的本事得不到施展,環境還煙熏火燎的,如同被卡住脖子掛上柴堆的雞,好不容易見到自家侄兒,不刻薄兩句紓解壓力對得起誰。
璃煥簡直氣死,早知道我就不來了,這都什么毛?。?
他一把將謝刃推到前頭,我不想說話了,你上吧,你是外人,他總不能無緣無故地罵你。
謝刃只好被趕上架:璃叔叔,火焰峰如今情勢如何?
璃韻答:九嬰已經出現了。
謝刃習慣了對方慢吞吞的語速,九嬰出現了,然后呢,繼續等著。
于是璃韻準備好的在我兜里就沒法拿出來陰陽了,因為謝刃并沒有順著九嬰已經出現了,接一句常人都會接的在哪里,只一語不發看著自己,活似一個只會瞪眼睛的悶葫蘆。
他只好滿心不痛快地說:他附身在了璃氏弟子的身上。
而且還不是固定地選定一人,更像是一顆鬼頭飄忽不定,在璃氏弟子中肆無忌憚地穿行,將之當成了一場無聊的游戲,攪得人心惶惶,不知對面站著的是敵是友,也不知自己下一刻會不會被附身。
璃韻道:照魂鏡的數量有限,做不到人手一面。
謝刃問:此番璃氏一共帶了多少弟子?
璃韻答:八千。
謝刃:
果然財大氣粗。
璃韻又道:與我璃氏同行的還有秦淮柳氏,也有兩千人。
加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一萬。
要在這一萬人中找到九嬰,還是不斷轉移附身目標的九嬰,比起大海撈針也容易不了多少。璃韻之所以獨自來接侄兒,也是出于安全考慮,他現在已經信不過旁人了。
風繾雪道:此事確實棘手。
璃韻一聽這多余的廢話,立刻就準備好了一籮筐老陳醋釀出的連珠似炮,結果對方又接一句:不過并非不能解決。
于是璃韻活活被噎了回去。
謝刃問:你有辦法?
風繾雪點頭:嗯,不過不是我,是你。
謝刃指著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