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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一刻鐘不到。
一刻鐘太久,何時能一招收盡,再來說保護我的事。
一招?謝刃心想,那可是兩千多兇神惡煞的朋友們,誰能一招就解決?不過看風繾雪已經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另一頭,他便也追上去將人扶住,這座海島你若也找過了,那咱們去下一個?
你拆完一個世界后,那個世界的東西會隨之消失嗎?
應當不會,我在落入第二座荒島時,親眼見到幾十上百的人偶也一同跌落。
風繾雪將所有的收煞袋交給他:廢舊織機,傀儡女童,若我沒猜錯,她們織出來的布匹應當就是要拿來做那些曜雀帝君的人偶。我們只找到了三千,別處保不準還有更多,又或者有些早就已經煉成,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謝刃將自己的手遞過去,握緊一點啊,免得這回又弄丟我。
風繾雪卻只看了一眼,站著不肯動。
謝刃只好改正:行行行,手給我,讓我來握緊一點,免得又將你弄丟,你比較值錢。
風繾雪側過頭看向別處,反手用劍柄戳來一下:快些!
謝刃見他像是在忍笑,便也跟著樂,硬是與對方十指相扣,這才拔劍共同沖向下一個世界!
轟!
在落地的瞬間,謝刃將他牢牢護在懷中,原想充當一回話本中常見的人肉軟墊,結果風繾雪也不知從哪里召來一股風,卷起兩人穩穩落向沙灘。
風繾雪踢踢他的腿:你還躺著干什么?快起來。
謝刃耍賴:起不來,拉我。
風繾雪看著他笑,伸手剛想去拽,天上卻突然掉下來一個人偶,砰!直挺挺插在了謝小公子身邊,撲得他滿臉都是沙。
咳咳,呸!謝刃被嗆得咳嗽了半天,叫苦,這玩意兒也太會挑地方了吧!
誰讓你不起來的。風繾雪將沙灘中的曜雀帝君拽出來,感受到對方體內若有似無的熟悉靈氣,便問,你點醒的?
是,為了能盡快找到你,就喚醒了一批。反正人偶又不會說話,謝刃絲毫不擔心膨脹過度的我媳婦會被發現,看起來就十分君子坦蕩蕩,人模狗樣的。
風繾雪一寸一寸仔細摸過人偶,從頭發,到臉,再到胸膛小腹,眼前他手還要更往下,謝刃終于忍不下去了,不行,這不可以,雖然是假的,但假的做得太真,摸起來也是醋壇子與綠光齊飛,便問:你在找什么?
沒找什么,想看看它的材質。的確是絲絹,卻比天女制成的還要更細膩,而且柔韌度極佳,一根絲線便能拖動一塊巨石,這技法應當與石窟內無處不在的鮫人有關。風繾雪收回手,走吧,我們去別處看看。
這座海島很大,兩人御劍升至高處,初時并未覺察出異常,可正準備走時,風繾雪的余光卻瞥見天邊似有暗光浮動,謝刃也道:好像有結界。
兩人各自祭出一道符文,似利劍飛向半空,果然在那里割出道道裂縫!海風呼呼灌進口子,很快便將結界撕成粉碎,而緊隨其后出現的場景,也令兩人大吃一驚!
一名白發修士正被鐵鏈縛住四肢,懸空高吊在昏暗的天地間,他身后聚著滾滾黑云,而兩側則是數萬把飛速旋轉的鋒刃,共同組成陣法,似是要將云也斬碎!
是天無際!謝刃掏出照魂鏡遙遙一試,九嬰并沒有成功占據他的身體。
若成功占據了,也不至于到現在還吊著。風繾雪道,趁著還沒被發現,先將人救下來。
謝刃與他一道御劍行至陣法周圍,本想揮劍砍破刀陣,那些鋒刃卻絲毫無懼火光與飛花!風繾雪再暗中用寒霜一試,雖能凍住,但凍住的時間不過眨眼間,很快鋒刃就會掙脫冰雪禁錮,重新高速旋轉起來。
謝刃看著被刀陣牢牢包裹住的天無際,還在仔細琢磨救人的方法,風繾雪卻已經拽著他的胳膊落回地面,吩咐:你保護好我。
謝刃沒明白:保護,你要做什么?
風繾雪主動往他懷中一靠,雙手摟住腰,謝刃毫無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驚得腦子一空,雖說他幻想這一幕也不是一天兩天,但白頭發道長還在天上掛著,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不然還是先救人吧?
而風繾雪的神識此時已脫離出竅,一道瑩白寒光沒入沙灘上的曜雀帝君額心,下一刻,便操縱著他的身體沖向刀陣!
謝刃:
織成人偶的柔韌絲絹,此時成了最好的阻隔屏障!只見曜雀帝君撕開胸前衣袍一兜,數不清的鋒刃立刻爭先恐后地撞入他懷中,又紛紛跳動著想要沖出來!風繾雪哪里肯給它們這個機會,單手一壓衣襟,將大半寒刃都牢牢制住。此時刀陣已經出現了巨大的縫隙,風繾雪趁機斬斷鎖鏈,一把拖著天無際沖向沙灘!
謝刃上前接住二人,風繾雪神識回歸自己體內,伸手一探天無際的氣息:還沒死。
不知道刀陣被毀,會不會引來幕后之人。謝刃道,不如先離開這個世界,想個辦法盡快出去。
風繾雪與他一起扶起天無際,而被割得破破爛爛的曜雀帝君也跟在三人身后晃悠,謝刃初時沒覺得哪里不對,但走著走著,突然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方才風繾雪的神識進入了人偶體內,那自己先前說過的話
謝小公子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在沙灘上。
風繾雪一把拖住天無際:怎么了?
我沒啊。謝刃看著他,強裝鎮定,走吧。
風繾雪點點頭:嗯。
謝刃暗暗叫苦,小心瞥了他幾眼,見對方神情并無異常,于是自我安慰,或許或許剛才的情勢那般緊張,他顧不上管別的呢,所以根本就沒發現自己的心思。
沒發現,沒發現就好。
謝刃很想拍自己的腦袋一巴掌,順便將嘴縫了,免得以后再亂七八糟地犯渾,但又怕被對方看出什么,只好繼續無事發生地往前走著。
風繾雪垂眸看兩人被風卷起的衣擺。
也沒說話。
第47章
走了一陣,謝刃又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你能找到離開這里的門嗎?
風繾雪搖頭:我從沒研究過山河入畫的術法,況且這幅鮫綃圖比起普通的山河入畫,還要繁復許多。先前只聽說鮫人一族善于紡織,技藝精妙天下難尋,這回也算見了世面。
不過找不到門,也有找不到門的好處。謝刃道,就這么一個個地拆下去,還能順便看看九嬰都在搞什么鬼。
可能是因為聽到了九嬰的名字,一直昏迷的天無際嗓子里突然發出含糊的聲音,兩條手臂也青筋凸顯,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力量要去拔劍,但因為被囚禁太久,他的身體已經像雕塑般僵硬。謝刃掀開他的眼皮,看著那對發白的無神瞳仁,皺眉:神智還沒回來,如此躁動,不會是要妖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