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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尾紅魚并肩游出水面,守在上頭的人這才松了口氣:怎么下去這么久?
多年前被白沙海吞噬的那三艘船,都在下頭。謝刃坐在地上,深呼了口氣,不過船上沒發現骨骸,只有破破爛爛的乾坤袋,我等會再下去一趟,拿幾個上來,看能不能掏出東西。
別去。風繾雪攔住他,方才你只是神識入水,便已有瞬間渙散,這么去只會更危險。
何歸提議:我自幼在血骸潭中長大,墨公子也是海里來浪中去的,潛水經驗豐富,不如咱們二人下去取。
也不必。風繾雪手伸入乾坤袋,他這個動作謝刃熟悉,從掏那只鐵虎獸開始,可謂每回都有新世面,這次自然也一樣。只見風小公子在里頭皺眉掏了一陣,最后竟是生生拽出了一只水妖,還是活的,正在嚶嚶嚶地哭泣著。
在場的所有小伙伴都驚呆了!
先前看他各種掏天掏地,雖說有些玩意確實匪夷所思,比如說會發光的毛毯,再比如說一截新鮮的樹枝,但好歹還在能理解的范圍之內,這一下掏出一只活妖不是,到底怎么塞進去的?
謝刃認出這老熟妖,瞠目結舌地問:這不是我去白鶴城給師父找紅魚時,用來做餌的那只水妖嗎,怎么會在你的乾坤袋中?
風繾雪答:因為想著要來白沙海,他或許有用,就一并帶著了。
謝刃仍舊沒想明白:可我記得他當初被你踹入河中,好像逃走了啊,你后來又將他抓回來了?
風繾雪說:嗯。
堂堂瓊玉上仙,想找回這只水妖,不費吹灰之力。他不僅找了,還冷冰冰地提著劍威脅警告了人家大半天,所以水妖此時正萬分恐懼著,縮成一團悲哭:風公子,我接下來要做什么?
何歸看不過眼:我看你周身的怨氣,好歹也是能排上名的兇妖,怎么這般窩囊?
水妖聞言,頓時哭得更傷心了,哪能不懷念當初在東海興風作浪的好日子呢,但誰叫自己運氣不好,先是被那白胡子仙尊一掌廢去大半修為,腦袋上頂著明珠給漁船做了許多年的燈塔,好不容易逃出來,還以為能吃上幾口新鮮嫩肉,結果第一次出手就撞上謝刃,謝小公子多猛啊,一劍劈下來,紅蓮火當場飛起三丈高,被捆著丟在河中做魚餌不說,撈起自己的人還是瓊玉上仙想及此處,他簡直悲從中來,照這么下去,怕是這輩子都只有做好事的命了。
風繾雪吩咐:去將下頭所有的乾坤袋都撿上來,順便再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東西。
水妖答應一聲,咕嘟潛入水中,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野中。璃煥再度對風繾雪手中看起來無所不能的乾坤袋產生了濃厚興趣,甚至連贖狐朋狗友的錢都不愿再湊了,反正某人看起來很樂在其中,多賣兩年身也無妨,他便上前問:風兄,你這好寶貝到底是誰煉的啊?
謝刃懶懶將劍柄擋過來,剛要強調一下自己排在第一位這件事,風繾雪卻對璃煥道:
此物難制,新的得到明年才能煉成,到時我送你一個便是,不必付錢。
璃煥一聽大喜過望,墨馳趕忙湊熱鬧舉手:我也要!不過風兄,錢還是要付的,哪能白拿你的好東西。
風繾雪搖頭:我說送,就是送,若硬要付錢,那乾坤袋也沒了。
別啊,不然這樣,錢的事咱們到時候再說。璃煥與墨馳一左一右圍住他,殷勤捶肩,又邀他在放假之后,也去自己家里挑寶貝。何歸在一旁問謝刃:你不跟去要一個?順便借我研究一下,究竟什么樣的乾坤袋才能裝活妖。
借什么借,你不會自己煉啊?謝刃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別擋著我,看水呢。
水有什么好看的,水妖才剛下去多久,哪這么快回來。何歸靠墻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謝刃一吹額前碎發,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風繾雪,卻見那三人還在低頭說著什么,便越發不痛快起來,這不痛快其實與乾坤袋無關好像也有點關,但總的來說,他還是更在意自己被強行消失的排在第一,心里像是戳了一根酸溜溜的針。
片刻之后,風繾雪走過來,坐在他身旁:在看什么?
謝刃答:水妖。
風繾雪側過頭:既然都聽見璃煥同我說的話了,怎么也不問一句你自己的乾坤袋?
謝刃將手頭的小石頭丟入水中。
風繾雪道:你喜歡赤紅暗色,喜歡火焰紋,師兄說他得先去七織娘那里找金紅裂紋石,又問我能不能將另外兩個先送來,我沒答應,我說過的,你要排在所有人的前頭。
謝刃:
風繾雪繼續問:所以你還不準備看我嗎?
謝刃調整了一下表情,裝出一副什么都沒聽明白的吊兒郎當相,扭頭和他對視:沒啊,我哪有不看你,說什么呢。
風繾雪用力掐住他的臉。
謝刃疼得差點掉淚:干嗎?我要流口水了!
風繾雪:說實話!
謝刃:嗯。
嗯是什么?
嗯就是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在排在最前面!
風繾雪好笑:為了這點小事生悶氣,你今年幾歲?
隨便吧,你說幾歲就幾歲,反正我不能在別人后頭。謝刃仗著被拆穿心事,干脆開始得寸進尺提要求,記沒記住?
風繾雪又捏了捏他的臉,這才從袖中掏出一粒糖,拆開包裝紙喂到嘴邊:這個只你有,滿意了?
謝刃用舌尖抿了抿,甜滋滋的果子味。
兩人就這么相互對視,絲毫不顧環境不太合適,能不能出去都還是問題。反正坐在一起,還有糖吃,好像也不算很糟糕。只有何歸在閉目凝神結束后,隨口叫了一句阿刃,結果謝刃頭雖然轉過來了,但心情與表情都還維持在美好的初戀氛圍里,何宗主沒有一點點防備地撞進那雙小狗眼中,當場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以為他是中了邪,結果被反應過來的謝刃一腳踢開:水妖怎么還沒上來,你若閑得沒事,不如下去瞧瞧。
都冒頭了,還沒上來。何歸招呼其余人一道圍上前,合力將水妖拖到岸上。
這一趟勉強可算滿載而歸,因為他渾身掛滿了破破舊舊的乾坤袋,約莫兩百來個,掌心還攥了一大把海藍色的漂亮珠子,晶瑩剔透。
是鮫珠。謝刃捏起一顆,先有鮫人雕像,又有這把珠子,當年失蹤的那三艘大船上,有鮫人嗎?
沒有。璃煥道,我與墨馳仔細查閱了關于白沙海的所有記載,沒看到有鮫人。
在被吞噬之前,三艘大船已經在這片海域安然航行了百余年,從未出過亂子,因為沿
途要經過許多繁華碼頭,所以每回都是滿客。
眾人試著翻了幾個乾坤袋,倒真找出一些日常所需的小物,還有一些保存完好的上品布料,這也符合書中的記載當時船上有許多織女與蠶娘,她們是準備去參加南洋紡織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