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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繾雪臉色還白著,他雖然已經擦干凈了手,但那種軟綿作嘔的觸感還在,暫時說不出話,眼眶也是紅的,被火熏紅的,因為方才的煙實在大。
璃煥與墨馳此時也醒了,兩人看著趴在地上的落梅生,以及落梅生身邊那顆丑陋骯臟的頭扁頭,暫時還顧不上吐,驚愕地問道:他是怎么死的?
謝刃搖頭:不知道,我方才也被黑霧困住了。
風繾雪解釋:是鐵虎獸,它的驅動全靠仙甲機關,所以并不會受到黑霧影響。
謝刃取出金籠,將那顆頭裝進去,見上頭果然結了一層幽藍色的冰霜。
璃煥也同墨馳一起來看著傳說中的上古第一妖,結果雙雙被惡心到了,這眼眶稀爛的,都已經被埋成這樣了居然還要強行出土興風作浪嗎?
謝刃拍了拍鐵虎獸的腦袋,轉身又將昏迷的落梅生扶起來,從袖中取出靈藥喂他服下。
片刻之后,落梅生緩緩蘇醒,他精疲力竭地靠在樹上,胸口微微起伏,腦中一片模糊,只覺是做了一場大夢。渾濁的雙目一一辨認著眼前人謝刃、璃煥、墨馳、風繾雪,還有他看著倚門而站的紫衣少女,嗓音嘶?。鹤嫌⒐媚?。
紫英擦掉臉上的淚痕,輕輕走上前,
她的魂魄已經出現裂痕,卻依舊行了一禮:梅先生,我這回真的要走了。
落梅生愧道:是我對不住你。
紫英道:梅先生沒有錯,錯的是我,但我的錯也不在喜歡上了先生,而是錯在不愿聽父母勸阻,沖動離家。不過現在說什么也遲啦,好在先生已經替我報了仇,又讓我在無憂城里過了幾年的日子,現在就放我回江南吧,雖說殘魂維持不了太久,但就算要散,我也想散在故土。
落梅生答應:好。
紫英像是松了口氣,又笑著看了眼身后的四人:多謝。
說完這兩個字,還沒有等到回音,她的魂魄便再度散了,只剩下殘破剔透的一小片,似楓葉般輕輕落在落梅生滿是臟污的手中。
風繾雪道:雖說被你囚禁數年,但紫英姑娘依舊選擇了讓你送她回鄉。
落梅生攥住掌心,痛苦道: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愧與悔。
謝刃實在看不過眼,上前罵道:人家姑娘喜歡你,是想要你同樣的喜歡,你若不肯給,直接說明白了便是,誰稀罕什么愧與悔了?而且你要愧就愧,要悔就悔,為何還要專門建一座監牢來強迫紫英接受你的愧與悔?無憂城看似為她而建,實際全是想讓你自己更好受些,這算哪門子的贖罪?
落梅生無話可辯,渾濁的眼底越發痛悔,不言一句。
璃煥看在他同璃氏的交情上,上前將人扶起來,道:咱們先離開這兒吧。
墨馳與他一道,帶著落梅生向外走去。風繾雪也拉過謝刃的衣袖:走,回客棧。
依舊是來時那條幽深的黑巷,不過這回很快就走了出去。巷口恰好有一群飛仙居的弟子,見到自家失蹤多日的主人衣衫臟污、滿臉頹廢地突然出現,一時又是驚喜又是驚嚇,來不及多問,趕忙先找來一艘小的機甲船,將他接回家中。
在登船時,落梅生像想起了什么,回頭欲說話,卻被風繾雪制止。
梅先生身體虛弱,先回去休息吧。他道,有事明日再議。
謝刃惦記著九嬰那句藏在心里的鬼話,這陣見落梅生眼底感情好像還挺豐富,于是再度不滿起來,硬將風繾雪拉走,邊走邊說人家的壞話,十分嘰嘰歪歪。
風繾雪被吵得不行了:你說的我都知道。
謝刃立刻順桿爬:知道你還約他明日見面。
風繾雪道:不見面,你打算隔空問他九嬰一事嗎?
謝刃:也不是不行。
風繾雪扯過他的頭發:快走!我要沐浴!
謝刃一邊跟著他跑,一邊意氣風發地想,你要沐浴,你跟我說什么,我又不能陪你一起浴。
當然,如果你非得要我陪,也不是不行。
結果風繾雪并沒有這個想法,謝刃看著緊閉的浴房大門,內心比較遺憾,只好去了隔壁。幾人被關在無憂城里數日,雖說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但腦中的弦卻一直是緊繃的,現在才算真正放松下來,泡在熱乎乎的浴水中,聽著窗外吵鬧喧囂的煙火聲,帶著順利斬落第二顆頭的喜悅,不知不覺就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外頭正是吃飯的時候。
小二笑容滿面地迎客:小仙師,一個人?
風繾雪問:你們這兒最招牌的菜式是什么?
小二立刻滔滔不絕介紹,糖醋魚、過油肉、烤羊脊,都是一絕。
風繾雪強調:要素菜。
小二上下一打量,又笑道:也對,像小仙師這么清雅脫俗的人,是該不喜葷腥。素菜也有,賣得好的有地皮菜、鵪鶉茄子,還有主食,貓耳朵、刀削面、蔥香餅,都是素的。
風繾雪點頭:好,就你方才說的所有菜,葷素
全部要兩份,一桌送到二樓雅間,一桌送到何菲菲客棧。
小二一聽很為難:咱們店生意好,不外送,只能堂食。
風繾雪放下一枚寶石。
小二拍著胸膛保證:小仙師放心,您這就是外送開張第一單了!
夜幕低垂。
謝刃從夢境中驚醒,匆匆套上衣服擦干頭發,出門想去找其余人,卻被伙計告知,璃煥與墨馳已經出門去吃飯了。
有沒有這么餓,居然也不叫我一聲?
謝刃對狐朋狗友極為不滿,轉身又去敲風繾雪的門,進屋卻見飯菜擺了滿桌,風繾雪正一手撐著腮幫子,另一手無聊地撥弄著一幅機關棋:我還當你要睡到明天。
謝刃:
風繾雪叫他:愣著干什么,再不過來坐,菜都要涼了,紅杏樓的隊可不好排,我還等了一會兒。
謝刃問:你怎么突然想起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