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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繾雪答:是。
謝刃吃驚極了,壓低聲音:這可是禁術(shù),你們風家那么你是偷偷練的嗎?
風繾雪反問:禁術(shù)怎么了,你還看過《畫銀屏》,不一樣是禁書?
謝刃心說,禁書和禁術(shù)能一樣嗎,而且我看的也并不是《畫銀屏》,而是《畫很屏》!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糾結(jié)于此的時候,再加上他發(fā)現(xiàn)崔望潮在聽到畫銀屏三個字后,居然還流露出了羨慕之情,頓時就覺得,行,我確實看過。
兇煞黑乎乎的頭被包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風繾雪總算稍微舒服了些,雙眼盯著對方,輕聲問:那顆頭是誰的?
兇煞目光發(fā)直:九嬰。
崔望潮倒吸一口冷氣,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嗓子:誰?
風繾雪極煩他:閉嘴,崔浪潮!
而崔望潮已經(jīng)開始絕望地想,啊,九嬰,金兄八成已經(jīng)死了。
兇煞的語調(diào)很緩慢,據(jù)他所言,那顆頭是上個月剛剛出現(xiàn)的,從地底深處沖出后,就整日飄浮在長街小巷中,不斷穿透各路妖邪的身體,又不斷鉆出來,如此殺個不停。
最近可還有其余修士來長夜城?
沒有。
謝刃也道:最近各大門派剛剛開始選拔新弟子,學府里也要考試,正是最忙的時候,確實沒工夫再來此處。
至于金泓與崔望潮為何要來,還是為了各自手中的劍。金泓經(jīng)過多日練習,總算能比較自如地控制滅蹤劍,但春潭城附近因為煉器師的關(guān)系,實在找不出幾個妖邪,崔望潮便提議來長夜城練手。
結(jié)果運氣太差,剛一進城,就撞到了頭。
謝刃猜測:九嬰不斷在城中橫行捕殺,是想吞噬怨氣,收為已用?
風繾雪道:也有可能是想找合適的宿主。
謝刃虛握了一下劍:那金泓
風繾雪拍拍他的肩膀:只要找到的及時,就還有救。
兇煞又說,九嬰的首級最常在城南出沒。
謝刃與風繾雪拿劍去尋,崔望潮不敢獨自呆在此地,便也腳步匆匆跟了上去。
長夜城是真的破,真的荒,也是真的大,差不多能頂三個長策城。
城南連像樣的房屋都沒一間,空蕩蕩一眼就能望遍。
風繾雪道:九嬰的這顆頭顱像是喜寒,不如去井中看看。
謝刃點頭:好,那你在上頭等我。
風繾雪看了眼井口臟兮兮的苔蘚,眉頭緊皺,將謝刃擋在身后不準他動,扭頭叫:崔浪潮!
第24章
崔望潮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只要風繾雪一叫自己,不對,是一叫崔浪潮,就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事。所以此時此刻,他看著那像是幾百年沒清理過的污黑井口,頭搖成撥浪鼓:我不下去,讓謝刃下去!
謝刃雙手抱著劍:憑什么是我下去,金泓到底是你的朋友,還是我的朋友?
你不是最有本事嗎?每年的宴會都出盡風頭。崔望潮梗著脖子強辯,當然應該你去救!
風繾雪道:救人可以,拿你的匕首換。
崔望潮立刻警覺地摸向腰間,他所佩的匕首名喚春澗,由天然冰石打磨而成,不說價值萬金,但確實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現(xiàn)在要白白交出去,心中自是不愿。謝刃見風繾雪看上了匕首,便惡霸幫腔:給不給?不給我們可就走了!
金泓還在被鬼頭帶著滿場飛,崔望潮別無他法,只好咬牙解下匕首:給,行了!
風繾雪接到手中,對謝刃說:走。
崔望潮急了,抬手擋在二人面前:白拿了東西就想跑?
跑什么?風繾雪問,現(xiàn)在不是去救金泓嗎?
崔望潮怒道:那你們怎不下井?
風繾雪答:因為金泓又不在井里。
一語既出,謝刃也愣了:不在井里?
風繾雪伸手一指。
眾人順著他的方向看上去,那高塔巨鷹上負手站著的金袍修士,不是金泓,還能是誰?
崔望潮瞠目結(jié)舌:金兄?
謝刃冷聲道:他現(xiàn)在可不是你的金兄。
崔望潮干咽了一口:他他是被九嬰侵占了神識?
風繾雪拔劍出鞘:各自小心。
見底下的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金泓,或者說是侵占了金泓身體的九嬰口中發(fā)出古怪的笑聲,風吹得他一身家袍如金鵬展翅,腳下踩著滅蹤劍,在空中來去自如,倒是顯得比金泓本人還要熟練。
崔望潮往后挪了幾寸,想著對方若真是上古妖邪,那還是走,反正金兄已經(jīng)這樣了,不如告訴家中長輩,由他們?nèi)ハ朕k法,總好過在此送命。
謝刃問:你是打算下半輩子都掛在我身上?
崔望潮:沒有,沒有。
然后手一直抓著人家的袖子,指節(jié)都泛白了。
風繾雪握住謝刃的胳膊,帶著他一起沖向黑塔高處,崔望潮猝不及防摔了個屁股墩兒,在跟過去幫忙和算了反正我又沒什么本事之間,迅速選擇了后者,于是帶著弟子躲了起來。
九嬰看著對面的兩人,聲音含混:不知天高地厚!
風繾雪想趁此機會讓謝刃練練手,便沒有使出全力。謝刃的劍術(shù)雖也精進,但他平時已經(jīng)習慣了用紅蓮烈焰斬妖,這回九嬰躲在金泓的軀殼中,總不能圖省事一起燒了?出招時難免處處受制。見兩人一路且戰(zhàn)且退,九嬰揮袖掃出一道水柱,想將對方困住慢慢虐殺,卻不料謝刃等的就是這一招,兩道紅蓮烈焰似巨蟒在空中盤旋,水柱瞬間被蒸騰成滾燙的霧!
九嬰瞳孔驟然緊縮!眼前熟悉的火光,將回憶生生撕扯回千年之前,也是一道如此該死的紅蓮火光,裹著那把同樣該死的燭照神劍,將自己生生砍成兩截!
為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竟還有?!
震怒令他的殺意更加明顯,滿心只想將對方的魂魄也吞噬嚼碎!但這具新占據(jù)的身體卻不配合,一直在掙扎抵抗。九嬰已經(jīng)在地下待了太久,久得他直到現(xiàn)在,依舊無法甩脫那種沉悶的暈眩感,便踩著滅蹤劍升到高處,袖中水柱未及時收回,恰好將三只高塔巨鷹打得開始轉(zhuǎn)動。
灰塵與碎石掉落如雨,崔望潮膽戰(zhàn)心驚地想,這地方怕是要塌。他警惕地盯著,準備一有苗頭就撤退,巨鷹旋轉(zhuǎn)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后簡直呼嘯如風輪,三座黑塔也被帶得緩緩移動,在地上拖出巴掌寬的裂痕!
崔望潮趕緊帶著人往外跑,腳下卻一個打滑,骨碌一跤滾入一處這是秦淮城?他的思緒像是被人瞬間抽離,恍惚過后再回神,卻整個人都呆住了,只見面前有波光粼粼的河,有開滿繁花的船,楊柳輕柔撫過側(cè)臉,甚至還有嗓音美妙婉轉(zhuǎn)的歌姬在吟唱。他抽出佩劍胡亂一砍,什么都沒砍中,只有虛無的空氣。
謝刃同樣被卷入了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