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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謝謝。”安巖認真記下,和面前的幾位大佬道了別, 轉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他才發現自己手心都緊張得濕了。
末世降臨這么久, 他都沒怎么直面過大佬, 今天一口氣就來了兩次。第一次是退出無畏聚落的時候,第二次就是剛才。
從先前聽到的傳言來看,一夜暴富聚落雖然總體戰斗力遠低于無畏聚落,但幾個頂級成員的級別卻比無畏聚落的大佬們更高。可是經過先后兩輪交談,安巖卻覺得這幾位高級大佬比無畏聚落那邊好相處多了。
不過孫浩倫說的也對, 防人之心不可無。末世里秩序崩塌,對誰也不能輕信,再加上兩個聚落之間有舊怨,他初來乍到, 謹慎點總沒錯的。
安巖一邊暗忖, 一邊已進入小市場的范圍。
現在是下午兩三點, 大多數玩家都在外刷怪采集, 市場里顧客不多, 攤主們悠閑地聊著天,各色商品擺在面前,食物的香味飄散出來,勾得安巖一下子餓了。
棉花糖、炸雞翅、草莓奶油蛋糕……這些東西在從前并不稀奇,但末世降臨之后,安巖就再也沒有吃過了。
但看看背包里的金幣,他只能強行把視線從各類零食上移開。
無畏聚落規則苛刻,主動退出的成員本來就九死一生,如果敢帶著裝備走,更會遭到無窮無盡的追殺。所以他在退出無畏聚落的時候,值錢的東西幾乎都交了出去,現在身上除卻幾瓶藥劑之外,就只剩下五百多金幣,其中還有三百是葉渺剛剛給他的。
末世的殘酷足以讓半大孩子也清楚認識到錢不能亂花。安巖于是只是轉了一圈就打算離開,但被人叫住:“安巖?你是安巖吧?”
安巖循聲轉頭,叫他的人他并沒有見過。
何開來站在攤位的木桌后笑笑,抬手招呼他:“過來過來。我叫何開來,平常在這里擺攤,但領地的低價三餐我也參與制作,剛才老大跟我說了你要來,讓我照應照應你,但別的我也不會,請你吃頓飯吧。”
安巖不禁窘迫:“不……不用了!”
“來吧,客氣什么啊。”何開來從攤位后繞出來,不由分說地拽安巖過去,卻沒再回到自己的攤位那里,只是順手在經過木桌時順手拿了一份宮保雞丁、一份回鍋肉、一碗米飯,然后就拽著安巖上了旁邊的房車。
胡浩苗琳夫妻兩個正為晚上準備食材,扭頭一看:“呀,這就是小安是不是?”
何開來:“對。”
“坐,快坐。”夫妻兩個熱情道。何開來大喇喇地拉著安巖坐下,兩菜一飯剛擺好,夫妻兩個就又端了幾份小菜小吃過來。
安巖手足無措:“太多了……吃不了。”
苗琳:“吃不了裝背包里,反正游戲食物也不會涼不會變味,在保質期內吃掉就好了!”
苗琳的口吻誠懇又熱切,好像生怕安巖覺得他們不好。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是怕安巖覺得他們不好。一方面是出于成年人對小孩子的質樸關心,覺得安巖突然父母雙亡很可憐,想給他一些溫暖;另一方面是葉渺請他們幫忙的時候不僅說了安巖的家庭情況,還委婉地告訴他們,安巖可能是擊垮無畏聚落的重要一環。
何開來、胡浩、苗琳都是在避難所建立的時候就加入的老成員,無畏聚落和一夜暴富聚落的每一分恩怨他們都一清二楚,聽說能擊垮無畏聚落,三個人心里都想:這事我義不容辭!
更何況是一邊助人為樂做好事,一邊還能擊垮無畏聚落?這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呀!
于是安巖就這樣在三位廚子的關懷下吃飽喝足,還富余了不少可以打包。
走下房車的時候,安巖感覺自己已經被糖衣炮彈搞得撐不住防心了。
然后他又去認識了一下張旭和方書琴,在方書琴那里碰上朱怡華也在。朱怡華聽說他是一個未成年人獨自加入聚落,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必然是末世里常見的那些家破人亡的不幸,就隨手摸出幾瓶藥劑塞給他,囑咐他以后多保重。
這晚,安巖睡在破舊的敞篷里,心情復雜地看著背包里的東西。
加入一夜暴富聚落的第一天,他什么都沒干,背包里的物資卻翻了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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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房中,楚誠吃完飯,發消息問易航明天去哪里刷怪。不到三分鐘,易航就敲響了門,楚誠打開門,易航張口就問:“怎么?這就放棄追葉渺了?”
楚誠挑眉:“沒放棄,但不知道該怎么辦而已。”
易航啞然:“有志者事竟成啊!”
“又不是打比賽。”楚誠轉過身,淡然地坐到客廳里的木質椅子上,“堅持不懈和死纏爛打只有一線之隔,我無所顧忌地繼續,你確定她不會覺得我在騷擾她?”
“……不至于吧。”易航有點虛,但還是走進門,繼續勸道,“你們這才哪兒都哪兒?你想想省隊的卜楠,當時鍥而不舍地追了你三年,雖然最后也沒成吧,但你覺得被騷擾了嗎?”
“這是男女之別。咱們男的面臨的異性帶來的危險,比女生要少得多,當然不會覺得被騷擾。”楚誠說著一哂,“再說,我沒有感覺被騷擾,卜楠鍥而不舍三年也沒能打動我。你憑什么覺得換我用這套就能打動葉渺?”
“這情況不一樣啊。”易航語重心長,“你當時是腦子缺根筋,一門心思就想拿冠軍……我不是說你想拿冠軍不對哈,我的意思是,葉渺現在又沒有你那種執念。”
楚誠:“她怎么沒有?她一心只想發展領地。”
“……”易航徹底無語,憋了半天,搖著頭往外走,“你就是注孤生,天煞孤星,愛咋地咋地吧。我走了。”
楚誠:“明天到底去哪刷怪?”
“沒定,你來的話聽你的。”易航隨口,說完就出了門。
楚誠應了聲,門已經關上了,他坐在那里兀自沉默了會兒,忽地心念一動,想到一些辦法。
平心而論,卜楠是個很好的人,他們沒有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時間不對——卜楠想追求愛情的時候,他只想拿冠軍。
現在情況翻轉,他想追求葉渺,而葉渺只想發展領地。
那如果他幫她一起發展領地呢?
并肩作戰的結果再差也不會把她推得更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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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兩間的另一處紅磚房客廳中,方書琴和方宇明在飯桌前相對而坐,桌上雖然擺著各式菜肴,空氣中的氣氛卻并不輕松。
二十年來,這對母子的關系既親近又疏離。親近是親人之間理所當然的那一種,至于疏離,則是因為醫生出身的方書琴十分警覺,生怕自己作為單親母親會讓兒子成為媽寶,所以總在有意識地保持距離。
在方宇明16歲之后,這種疏離達到了一種極致卻又并不讓人難受的程度。那時候方宇明剛好開始住校,除了假期之外就不太回家了。而他就算回家,身為三甲醫院醫生的方書琴也有很大概率在加班,不大會為了他趕回來。
只是在他有事情的時候,只需要一個電話,母子兩個就可以這樣和和氣氣地坐到桌前促膝長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