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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變數應該就是這個女孩?
連熏撩開一點簾子,從馬車中看出去。
“真的是那位夫人!那位夫人在車上!”跟小草大頭還有另外幾個孩子一起來的阿虎看到連熏真的在馬車里的時候,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然后隱隱有些激動起來。
“天都黑了,你是怎么看得清的?”石頭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其余的幾個乞兒都是又緊張又期待,直到看到那位夫人在馬車上對他們招了招手,他們才跟夢游似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馬車跟前。
這可是他們第一次跟這樣的貴人距離這么近啊!有的人緊張得同手同腳,有的人都緊張得快要不會呼吸了。
那位夫人招手把他們交到跟前后笑著說,“用了藥之后病好些了啊,那就好,你們都叫什么名字呢?”
這些年紀不大的孩子們頓時爭先恐后地回答起自己的名字。
“我叫阿虎!”
“我叫石頭。”
“夫人,我叫萱草。”
“……”
這段路距離春韻樓也沒有很遠,在問了乞兒們的名字后,連熏擔心萬一盧興安走這條路和她碰到,就說在路上不好說話,把讓這些乞兒跟她一起去了宅邸。
而在這短暫的交流中,連熏也愈發注意到那個名叫萱草的女孩。
她讓人弄了一些吃的招待這些年紀不大就開始乞討維生的孩子,然后詢問萱草,“萱草這名字倒是有些意趣,你曾讀過書嗎?”
萱草眼睛微微亮起,克制地把目光從吃食上收回來,努力大大方方、但還看得出有些緊張地回答連熏的話,“回夫人,不算讀過,只是我爹娘還活著的時候我家住在學堂旁邊,我有時候會偷偷溜進學堂躲在窗戶下面聽課,所以認識了一些字和書。”
“今天來感謝我,是你的主意嗎?”連熏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問出了下一句。
旁邊的阿虎吃東西的速度慢下來,偷偷注意著連熏的神色,看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淡淡,以為她不大高興這件事,咬牙搶先說,“不,夫人其實是我想來……”
“夫人,是我。”
“為什么會想到這個呢?”連熏神色不變,依舊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樣子,“說你真正的想法。”
這個衣服上打滿了補丁,身體瘦弱但是眼神出奇明亮的女孩在同伴們擔心的目光下躊躇了一下,最終大膽開口,“我想,夫人如果只是出于好心,給藥與食物就夠了,為什么會把那么貴重的鹽拿出來呢?”
“所以萱草就大膽猜測夫人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但是我想不到我們這些乞討為生的小孩子有什么能回報給夫人的,所以還請夫人多給一些提示。”
——好聰明的小女孩!
這是魏童玲的第一反應,隨即有一絲絲的悲憤和失落涌上心頭。
此時魏童玲的心理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那大概就是‘現在都這么卷了嗎?居然連一個小孩子都比我聰明!’。
她都還要連熏和單蘭澤解釋了才懂呢!
作者有話說:
第061章
魏童玲懷著這種淡淡的焦慮與惆悵聽完連熏和這個小女孩的對話, 又看著她與另外幾個小乞兒也說了幾句話,最后送了一些吃的東西給他們把他們送走,發現連熏全程都沒有提過什么軍隊軍營, 也沒有提過其他泄露出去會讓盧興安起疑的東西,只是就像是結個善緣一樣,告訴這些小乞兒們如果遇到麻煩的事可以來找她。
這個她知道, 連熏是在考量他們可不可信,可不可用。
如果不是早就聽連熏和單蘭澤說過很多次,魏童玲恐怕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些乞兒們,除了那個名字叫萱草的小姑娘之外都是一臉恍惚地離開的,走到離連府有些距離之后,他們才三三兩兩回過神來。
“夫人真的好平易近人啊, 還給我們東西吃……是個難得的大好人。”其中一個乞兒摸了摸肚子,似乎在回味那些點心的味道。
“就像是做夢一樣。”另一個人點點頭。
“我就說了吧, 你們昨天還說我是在做夢。”阿虎毫不客氣地嘲笑道, 不過嘲笑完別人之后,他又好奇地問起,“小草,你和夫人說的那些話, 最后是什么意思啊, 夫人好像什么也沒說,你就懂了嗎?”
萱草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不懂也沒關系, 夫人不是說了有事可以求見她嗎。”
石頭算是這些乞兒里面頭腦第二靈活的了,他有些憂慮, 冷眼看著同伴們收到一點好意就傻樂的樣子, 給他們潑了盆冷水, “那位夫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明說想讓我們為她做什么,就像小草說的,我也想不到我們有什么事她想要的,你們還能這么開心,是忘了以前的教訓了嗎?”
石頭姑且把這當成了富人的游戲。
“石頭說得對,該有的戒心也不能放下。”萱草回過神也贊同了石頭的話,,“不過我覺得熏夫人應該是想讓我們為她做什么事……”
“什么事?”阿虎問。
“不知道。”萱草搖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也許是沒有到時候吧,我們以后進城討飯的時候可以打聽一下熏夫人的事情,也好有個準備。”
他們到底是在云州城這地方艱難活下來的乞兒,就算再對人有好感也不會毫無保留地相信,沒什么心眼的另外幾個一起來的乞兒很快就把這些疑惑放下,高高興興地抱著連熏送他們的食物回破廟去,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和同伴分享。
*
時間漸漸過去,連熏也在適當的思考過后給了盧興安回復,同意了加入那個商盟,并定下供應的物資糧草。
當然糧草是不可能給糧草的,連熏現在的身份是一個鹽商,作為一個鹽商,最貴重的東西當然就是她帶來的那些精鹽了,所以盧興安讓她供應的就是精鹽。
這部分對于連熏來說其實沒有什么,雖然精鹽在云州府是賣得很貴,主要供給富人,但她是知道這些鹽是怎么來的,海水曬鹽基本可以說除了人工和場地就沒有什么成本,陛下也說過等到云州府這邊的事情解決后就以低價打量推廣精鹽,淘汰原來的井鹽青鹽,現在拿出一部分來取得盧興安的信任也沒什么。
不過連熏不想給盧興安占太多便宜,就聲稱每月產鹽量不高,拿出講價的功力把供給的量壓得盡量低,好在她把精鹽帶到云州府后走的也是貴物的路線,盧興安對這個說法倒是沒怎么懷疑。
隨著夏季漸漸過去,宣國各地的農作物也開始逐漸成熟,帶著宣國農業灌溉平安渡過這個夏季的筒車也終于告一段落有了休息的時間,不過對于宣國的官員來說,接下來才是真正要忙起來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