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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手在半道被宋音池攥住。
像把佟喃的猜疑截在半途, 扼殺在了小樹狀態。
可佟喃不知怎的,偏偏松下一大口氣。
她低頭看向鞋尖,覺得是自己在多想, 卻沒注意到旁邊的宋音池臉色變化不定, 眉心緊蹙,黑眸中是暗潮洶涌的情緒翻騰。
佟喃是猜到了么?
不可能。
不然按照對方的性子,早該詰問她了。
宋音池頃刻間恢復平靜。
佟喃覺得握在手心里那截腰軟了、放松了下來, 仿佛剛才對方的僵硬只是她的錯覺。
她松開了手,沒說話, 徑直走在前頭。
她請沈紳吃飯的餐廳選在家附近, 往里走是大型商超,樓上又是極熱鬧的電影院和游戲廳。
這兒人.流量大, 購物方便, 所以她也沒奇怪宋音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兒。
只是對時機過巧而感到唏噓。
佟喃習慣性地摸著頸環前的鈴鐺掛件, 微微偏過腦袋。
懷疑種在心底, 破開了一個口子, 生根發芽, 逐漸把整顆心臟都占滿了,讓她有些無法抽神去想別的事。
一前一后, 她們沉默著朝回家的方向走。
剛好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車流在中心交錯匯合, 路人熙攘,對面的紅綠燈定格在靜止的紅燈狀態。
宋音池把袋子放下, 堆在腿邊,她朝佟喃靠近了些,剛好兩人的肩膀貼著。
不太親密又足夠靠近的距離。
頭頂巨大的黑傘灑落一片陰影。
佟喃不禁偏頭看宋音池,這樣熱的天氣, 對方瓷白的肌膚就像一塊將將融化的冰塊,僅有一點晶瑩剔透的水珠沾在挺翹的鼻尖上。
宋音池穿著吊帶和熱褲,裸露的肩頸在熱烈的陽光下依舊顯出冷白色。
她身上涼絲絲的薄荷味香氣鉆入佟喃鼻腔里,混著極淡的鈴蘭味,有點刺激,又有點勾人。
佟喃撓撓臉頰,不著痕跡往旁邊避了避。
對面的紅燈還剩下三十秒。
宋音池瞧著兩人中間逐漸變大的縫隙,驀地出聲問:剛才那人,是沈紳?她轉著傘柄,沉重的傘在她手里就跟沒重量似的,影子輕巧地在地上開出一朵花來。
嗯。佟喃淡淡點了點頭,剛巧紅燈的時間倒數結束,她抬腿,隨著人群往斑馬線對面走。
宋音池拎上購物袋,急忙跟緊佟喃的步伐,你今天找他,是為了?
她欲言又止。
佟喃瞥她一眼,笑了聲,狐貍眼滿是狡黠,卻沒有責怪的成分,你剛才不都聽見一半了?我看楊征鳴不順眼。
而且,我打算和他解除婚約了。
楊氏出點丑聞,會更方便。輿論也只會譴責楊氏,火燒不到我們身上。
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甲蓋,語氣隨意。
佟喃要和楊征鳴取消聯姻了?!
宋音池一愣,握住傘柄的手緊了緊,臉上是是收斂不住的笑意,甚至沒聽見佟喃接下來的幾句話。
我和沈紳也算得上青梅竹馬,打小在同個大院里長大佟喃回憶起以前的事,一陣心痛。
她當年也算孩子群中的一霸,打得別的小孩聞風喪膽,光是聽見她的名字便嚇得不敢動彈,可她怎么就分化成了個Omega呢?
明明初中的時候叛逆的事情也沒少做。
楊征鳴呢,一開始混不進我們這群人里,不過他和他爸一樣,是個骨頭軟的。他當沈紳的狗腿子,他爸呢,就像古時候侍奉在老皇帝身邊,溜須拍馬的太監
佟喃嗤笑道,楊征鳴從小就會察言觀色,也算他的一個才能吧。
她說了一大堆,半天沒換來回應,側過臉看去,卻見宋音池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笑容,唇角翹的老高,仿佛這朵高嶺之花享受到了陽光雨露的滋味,脫去了清冷,開得正明媚。
佟喃看得愣神,直覺自己心底也莫名舒服起來。
喂,宋音池,你剛都買了些什么呢?
等回家你就知道了。宋音池笑而不答,你剛才說,要和楊征鳴解除婚約,是真的嗎?
我和他契合度本就不高。而且還算他高攀我們佟家了。
你發現沒有,訂婚日期一再推遲,說明我媽并沒有把這事兒當真,估計是瞧我太叛逆,打算壓一壓我
佟喃不著調的性子估計是隨了她媽,連婚約大事都只當成個玩笑。
宋音池卻愉悅地牽住佟喃的手,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我餓了!我們快回家吧!
佟喃一回家便打開了客廳的中央空調,然后癱到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她支著腦袋看窗外,院子里的樹都被曬得蔫耷耷的,仿佛差口氣就要上西天了。
佟喃嘆口氣,仲夏的天氣真是讓人連出門的欲望也沒有。
她是極易出汗的體質,也不知道有沒有信息素的原因,整個人現在就跟從水里打撈出來的一般,濕淋淋的,薄T恤粘在身上,能隱約勾勒出內衣的輪廓。
宋音池瞅見了,微不可察地閃了下目光。
她把手里的那盒巧克力味的雪糕遞給佟喃。剛從冰箱里取出來的,包裝外結著層薄薄的霜,凍得指腹都有點疼。
佟喃頓時興起,盤腿坐在沙發上,舀了一大勺送進嘴里,瞇眼享受地笑起來,舒服了~
宋音池瞧她這樣,直覺可愛,沒憋住笑,唇角上提了點弧度。
佟喃朝宋音池勾勾手,仰頭問她,眼眸微睜,有點兒可愛。
你吃么?
宋音池瞧著佟喃捏在手里的小勺子,輕點了下頭,彎下腰,輕輕湊到佟喃眼前。
宋音池柔軟的發絲擦在她的手背上,佟喃朝后縮了下,反應過來后,又覺得慚愧。
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她們都是咬過彼此腺體的關系了。
對了腺體。
佟喃目光不著痕跡朝宋音池后頸瞥去。但那塊肌膚卻被烏黑的長發給結結實實地擋住了。
宋音池沒注意到佟喃的神色變化,她頗為自覺地拉住佟喃的手腕,舀了一小勺,張口輕輕含住。
她漂亮的眼眸微微上挑,含情帶羞,看向佟喃。
佟喃輕咳了聲。
嗔怪這人。
這朵單純的小鈴蘭還真是美而不自恃、誘人而不自知呢。
明朗的陽光越過空氣中的浮沉,披在宋音池背后,仿若為她蒙上一層朦朧的溫柔濾鏡,像遙遠的神明,卻又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她卷翹的睫毛在陽光下透著棕黃的柔軟顏色,可眼眸中卻沉淀著很多色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