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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諾伊斯老宅靜靜地矗立在昏暗的天色深處,夏默和塞西爾剛到就有眼尖的侍從看到了他們。
先?生,這里。管家領路,他對著夏默點點頭,眼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絲驚艷,這位和他家的少族長站在一起,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颂匾鈬诟肋^,他帶著兩只蟲一路去了正廳,路上沒有警衛,看來也是特意打過招呼的。
到了正廳,聽到消息的奎克早就迎了出來,他今天特意打扮過,穿的風度翩翩,看見夏默笑道,是夏默是嗎?早聽說塞西爾找了一只雄蟲,現在才帶給我看看。
他偏頭對塞西爾道,幸虧現在也不晚。
夏默把手里的禮盒遞給奎克,叔叔,下?午買的禮物,時間倉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奎克單看臉的話就算是說和他差不多大,夏默也相信,看著年輕,說話時的語氣神態動作也像是同齡蟲。
奎克笑著把禮物接過去,還叫叔叔?塞西爾可和我說你們領證了。他對著夏默眨眼,是不是得換個稱呼?
塞西爾在旁邊輕咳一聲,示意奎克收斂一點,太熱情了。
夏默倒是從容地喊了一聲雄父。
正廳是諾伊斯老宅里最豪華的地方,平日里招待貴重的客人,奎克一切都按最大的禮儀來,侍從上的菜陸陸續續擺滿了一桌,還在繼續。
他考慮到只有三只蟲,吃飯的桌子是一個圓桌,不大,但是也不小,菜都是清淡可口的,奎克在對面,夏默和塞西爾坐在一起。
夏默彎了彎唇角,他進大廳的時候才明白塞西爾對他說的日常事務都是雌父辦的,今晚要是有什么差錯你多包容一點。
正廳和諾伊斯老宅的內部是隔開的,既然是用來招待貴客,平日里蟲也不會少,可惜現在就他們三只蟲,一下?子顯示出了正廳的空曠,在巨大的吊燈下,只擺著一張不大不小的桌子,一手操辦的蟲在一邊催促道,快吃吧,夏默,那么晚了早該餓了。
塞西爾真是,那么晚才帶你過來。
無辜中槍的塞西爾點頭,一本正經,是我下?班晚了,應該早點的。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吃完飯之后奎克提議從主廳慢慢散步,就當消食,回到了平日里他經常待的小客廳。
那里才是奎克主要住的地方,一樓客廳,二樓是臥室。
已經挺晚了,你們就先?在這住下吧。
奎克提議道,這里還有塞西爾的房間,正好你和他住在一起,夏默,別回去了。
夏默點頭,那就麻煩雄父了。
這有什么麻煩的??诵χ溃洲D頭對塞西爾說,你上樓去收拾一下?吧,塞西爾,你那房間再加床被子。
奎克的話漏洞百出,家里每天都有蟲打掃,被子也有,他知道這是奎克把他特意調開,好和夏默單獨說話。
塞西爾看向夏默,夏默輕微地對他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先?上去了。塞西爾對奎克道。
目睹這一切的奎克眼里帶著笑意,他給夏默倒了杯水,就當這是家一樣,不用太大拘束。
想當初,艾諾和我認識的時候也是你這個年紀,奎克回憶道,那個時候我比他大很多他就像講故事一樣,過去了半個世紀的時間,卻記得一清二楚。
夏默完美地作為一個聽客,時不時點頭給些反饋。
他萬萬沒想到,奎克在沒和艾諾結婚時是一個星盜,一只雄蟲作為星盜,已經夠驚世駭俗了。偏偏奎克還把星盜的事業做的風生水起,當然,在政府眼里就是臭名昭著。
艾諾和他結婚費了不少的氣力。
說實話,他嘆了口氣,這幾年我都沒指望塞西爾結婚了,心想他給我領養一個孩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夏默疑惑的望向他。
你不知道吧?奎克的手無意識地摸向旁邊的煙盒,轉而又縮了回來,喝了口水。
他臉上映出淺淺的笑意,前幾年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塞西爾都要四十了,我和他雌父擔心,一個又一個地給他安排相親對象。
以諾伊斯的實力,不愁沒有雄蟲愿意和塞西爾結婚。
結果呢?夏默接了一句,要是早成了,塞西爾也不會一直單著。
他好像猜到事情的后續了,夏默想。
這小子,都給氣跑了。他想起當時的情況,還有些頭疼。
塞西爾遭到的投訴太多了,雄蟲保護協會的會長都找到我了,說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塞西爾早被禁止擇偶了。他搖頭。
夏默失笑,想到自己和他初識時的樣子,還真看不出來塞西爾當初是這樣的,還有點好玩。
后來艾諾安慰我說不能強求緣分,沒想到今年反倒給了我一個驚喜。
今年塞西爾的動作太迅速了,給我拐回來一只那么優秀的雄蟲??藢ο哪A苏F恋难劬Γ哪l現塞西爾的眼睛應該是隨了奎克,他們的眼尾有些上揚,睫毛卷翹,眼仁又黑亮有神。
夏默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遇到塞西爾是我的幸運。
夏默,好好對他??擞值溃鳡栆坏┱J定一只蟲就死心眼,他從小就固執。
我只希望,他輕聲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他了,也盡量別傷害他。
法律對雄蟲的保護,致使他們在婚姻中天生處于優勢地位。
不會的。夏默搖頭,他知道奎克的擔心和顧慮,我會好好對他的,您相信我。
言語蒼白,只能用時間證明。
你是一個好孩子,奎克溫和道。聊了幾句話,就知道夏默的品格是值得托付的,很難得。
想不想看塞西爾小時候的照片?奎克道。
夏默點了點頭,我還沒見過塞西爾是什么樣子。
和現在也相差不大,讓我感覺沒變過似的。相冊早就準備好在旁邊的柜子里,他彎腰翻找,誰知道現在一眨眼過去那么長時間了。
他遞給夏默,翻開第一頁,是一個天藍色的蛋。
這是塞西爾還沒破殼的時候,奎克指著那張照片道。
別的幼崽破殼特別快,塞西爾一直在保育箱里待著。
慢慢的往后翻看著照片,夏默和奎克聊得愉快。
塞西爾樓梯上看了一眼下面的情況,發現夏默和奎克相談甚歡,就又上去了。
白擔心了,他松了一口氣。
直到塞西爾的少年時期,這個時候他已經很少拍照了,大多數都是奎克和艾諾突然的抓拍。
奎克指著一張塞西爾坐在藤椅上看書的照片。
陽光照在塞西爾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他的黑發被照的暖融融,很柔軟的樣子。那個時候他應該不大,十幾歲的樣子,臉還很稚嫩,遠沒有現在的成熟。
當時我正好拿著相機順手拍下?來了,現在看看還是小時候的塞西爾可愛,還會乖乖巧巧軟綿綿地喊我雄父。
他感嘆道,哪像現在。
塞西爾越大就讓他越沒有老父親的成就感。
夏默垂眸看著那張照片,摩挲著照片的邊緣,再往后翻幾張,也是同樣的年紀,不同角度,做不同事情的塞西爾。
好奇怪,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夏默心想,可能是看著黑發黑眸的塞西爾,想起來了地球的人類幼崽吧
畢竟他和塞西爾差那么多歲,他不可能見過以前的塞西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