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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進去吧,雨有點大了。
好。
我來拿傘吧,塞西爾拿過夏默手中的雨傘,你歇一歇。
兩只蟲并肩往劇院里面走去,一把傘擋住了密密的雨絲。
車上的助手降下車窗,偷偷拍下了兩只蟲挨在一起的背影。
《烈日灼心》是一部很老的話劇了,講述的是幾個世紀前的愛情故事。
在外旅行的雌蟲遇到了一只英俊的雄蟲,雄蟲的言行舉止深深的打動了他,可雄蟲卻是一只花花浪子,他流連于各個雌蟲之間,并沒有真心。兩只蟲的交際很少,雌蟲卻深深的為他著迷。
痛苦的雌蟲在角落看著雄蟲尋歡作樂,左擁右抱,他心痛的仿佛要死去。
在雄蟲的心里,他不過比陌生人好一點。
午夜時分的雌蟲流著淚在房間里做祈禱,在心里詰問自己,我萬能的主,我怎么才能不受這愛情之苦?
愛情之苦仿佛烈日灼心,讓他夜夜不得安眠。
后來雄蟲要走了,雌蟲像以前一樣,在遠處默默地望著他,他沒有向雄蟲表露自己的心意。
像一棵不會開口的樹。
觀眾席上某些感性的蟲已經在淚流滿面,細聽還能聽到若隱若現的啜泣聲。
這部劇很老了,來看的蟲沒有很多,他們坐的座位兩邊都是空的,臺下很暗,光源都在舞臺那里,
塞西爾只能看到旁邊夏默的輪廓,鼻梁高挺,眼神望向舞臺中央,很認真的在看話劇。
一切聲音都離塞西爾遠去,他們訂的是雙人座,也有另一種說法叫情侶座,在角落里,他時不時偏過頭看看夏默,再把頭偏過去。
耳根在發燙,他無暇關注臺上的劇情。
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握住,夏默把塞西爾的手帶到自己腿上,眉眼間有模糊的笑意,對塞西爾說:好好看臺上,別老看我,又不會跑。
塞西爾的手有些涼,骨節分明,皮膚細膩,摸起來像一塊上好的冷玉。
夏默的手熱,他兩只手把塞西爾的手包起來,給他捂著。
舞臺上的光反射在旁邊青年的臉上,這回換夏默看塞西爾了。
他是光明正大的側著頭看,在昏暗的場景中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金絲框眼鏡折射出微微的亮光,夏默注意到塞西爾抿直了唇瓣,很緊張的樣子。
像一只兔子,警覺地豎起自己的兩只大耳朵,小心翼翼的,旁邊一有聲響可能就會嚇得蹦起來,縮回洞里。
兩只蟲之間明明什么都沒有發生,周圍的氣氛卻變得有些黏連,拉了絲似的,塞西爾格外的不自在。
這種不自在不是與陌生蟲相處的不自然、尷尬,而是心里癢癢的、身上仿佛爬了很多的小蟲子,讓他興奮起來。
他忍不住動了動手指,又被青年攥住,夏默靠近他耳邊小聲道:乖,別亂動,你的手很冷,我給你暖暖。
塞西爾輕輕嗯了一聲,尾音有些顫,也同樣小聲道:謝謝。
夏默的心被這只兔子猛地撞了一下,他安撫性捏了捏對方的手指。
手心漸漸回暖,兩只蟲隨著劇情的進展越靠越近,不知道是誰先進一步,最后親親密密挨在了一起。
兩個半星時的表演很快結束,全場的燈光亮起,觀眾伴著零星的交談,三三兩兩往外走。
他們也隨著人流往外走。
你住哪兒?起身的時候,夏默沒有放開他的手,塞西爾也順理成章地和夏默挨在一起。
中心酒店,你呢?夏默反問。
塞西爾抿唇微笑,我也在中心酒店。
事實上,不管青年在哪他都可以順路。住在中心酒店倒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劇院外面明月高懸,繁星點綴。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地面還有一些水跡,路燈點綴在路的兩邊,柔和的燈光照在兩只蟲的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夏默一只手牽著塞西爾另一只手拿著傘,慢慢往前走。
你
你
兩只蟲同時開口,又對視一笑。
夏默道:你先說吧。
我想問問你,明天有時間嗎?塞西爾問。
夏默笑著沖塞西爾眨眼,有,如果是你的話,明天一整天都有時間。
塞西爾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明天中午可以出來嗎?在下屬和敵人面前的冷硬全然不見,要是助手在這估計就要覺得他的部長被鬼上身了,怎么一副面對心上人的純情少年模樣,他都多少歲了?!
塞西爾的皮膚冷白,臉紅時格外明顯,鼻尖也是紅紅的,夏默裝作思考的樣子,見對面的塞西爾無助地抿唇看他,等他回答的樣子,才緩緩道:好啊。
即使是夜晚,望多西的街頭仍然熱鬧,傍晚下雨時沒有體驗到的他們在一起散步時全都體驗到了。
有布滿絡腮胡的歌手在抱著樂器彈唱,周圍圍了很多蟲,隨著他的拍子一起哼唱。
有五顏六色燈光的商店也沒有打烊,店主在熱情歡迎每一位進門的客人。
情侶在排隊等候熱氣騰騰的飲品。
等塞西爾到中心酒店時,他和夏默已經提了很多袋子,里面有雄蟲給他買的各種街頭小零食小玩具等,零零碎碎很多東西,掛在胳膊上,塞西爾的手里還拿著一杯不斷冒白氣的熱飲。
等到快十二點的助手終于等到了他的部長。
看部長遲遲未歸,腦回路豐富的助手差點以為他的部長和剛認識的雄蟲約完會直接另開酒店去睡覺了。
蕪湖,部長牛逼,那么快就把雄蟲拿下了。
塞西爾進房間時助手說不清他到底是失望還是什么心情。
看到塞西爾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還有他手上那個印著可愛圖案的與塞西爾氣質完全不符的熱飲,助手驚訝地瞪大眼睛問:部長,這是你買的?
當然不是了,塞西爾把東西放下,一樣一樣擺在桌子上規整,再把熱飲珍惜地捧在手心,這是雄蟲給我買的。
是的,盡管他們在劇院待了兩個多小時,又牽著手走了一路,但塞西爾也不知道那只雄蟲叫什么。
兩只蟲就像相交多年的好友談論著七七八八的事情,到最后連蟲網好友都加了,塞西爾還沒有問雄蟲叫什么,雄蟲也沒有問他。
他們都住的頂層,在電梯門口分別,雄蟲笑著向他擺擺手說:明天見。
明天見,塞西爾的心里甜蜜,多么美好的詞。
助手突然提高了聲音,不可置信道:雄蟲給你買的?雄蟲買的東西?!
怎么了?塞西爾不滿地瞥他一眼,似乎沒意識到事情所在。
部長,雄蟲保護協會的老古董會殺了你的讓雄蟲買東西,你會被拉進黑名單的。 助手痛心疾首,難道這就是部長單身幾十年,找不到雄蟲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