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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澤看著賈寶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東西了,心中覺得賈寶玉有幾分可愛,難怪日常在家中挨打。
于是謝靈澤道:還請政公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要對令公子說。
這賈政猶豫地看了看謝靈澤一樣后最終還是選擇從書房離開。
謝靈澤見賈政離開,坐在椅子上的姿勢不由松散了幾分,然后謝靈澤指著對面的椅子對賈寶玉說道:你也坐。
賈寶玉聽著謝靈澤的話不由一愣,難道不是該考校自己四書讀的如何了嗎?
不過賈寶玉還是依言坐下了,他倒想看看眼前人會問他些什么問題。
謝靈澤輕輕咳了一聲,喝了一口茶道:你可喜歡四書五經(jīng)?
賈寶玉一聽便知道這和以前的夫子沒什么兩樣,他不喜歡四書五經(jīng),也不想挨打,可又不想說假話,只道:不喜歡。
端著茶盞的謝靈澤聞言一笑,然后道:巧了,我和我的學生都不喜歡。
突然聽到謝靈澤的話,賈寶玉被驚得抬頭盯著謝靈澤看,這,這和他原來想的先生不一樣啊。
謝靈澤笑了笑,他接著道:雖然我不喜歡四書五經(jīng),但不否認孔子是圣人,至少他的思想讓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延續(xù)了很久很久。
賈寶玉有些愣神,他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畢竟在以前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都是讓他讀書,聽圣人言而已。
謝靈澤摸著自己手中的蘭亭香雪道:你想出仕就必須讀四書五經(jīng),畢竟這是朝廷用來選拔官員的唯一方式,如果自己不能改變這個方式,那你就必須得適應這種方式。
賈寶玉聽完后憋了半天道:我不想做官,我只想和姐姐妹妹待在一起。
賈寶玉以為謝靈澤聽了他的話一定會生氣,然后他抬頭看去,謝靈澤懶散地靠在椅子上用著看小孩子無理取鬧的目光看著他,溫柔得讓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好說話的父輩,自己可以把心中一切的想法都告訴他。
那你對女孩子是什么看法呢?謝靈澤微笑,像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
賈寶玉連忙回答道:女子是水做的,男子是泥做的,我見女兒便覺得清爽。
還有呢?謝靈澤問道。
女子未嫁前是珍珠,嫁人后便是死魚眼了。賈寶玉想到賈母身邊那幾個被配給管事的漂亮丫鬟忍不住心疼,那樣的女子被泥給糟蹋了。
謝靈澤點了點頭:確實,女子在少女時期和中年時期大多都變成了兩個人,少女的時候她們天真善良,而到了中年以后卻刻薄斤斤計較,再美的東西也經(jīng)不住時間的摧殘。
賈寶玉原本以為自己會被訓斥,卻未曾想到有人和自己的看法一樣,心中不由高興了幾分,他問道:那先生可有解決的方法。
謝靈澤笑了笑,他道:唯一的方法就是她們不再是籠中供人欣賞的鳥雀,能不依靠男子便能撐起生活,這樣的她們哪怕活到老年也能開心不被時光侵蝕。
賈寶玉聽得一愣,只聽謝靈澤又道:但是這太難了,因為是要對抗這個時代,若時代不變,百年也難出一個這樣的女子。
先生,我賈寶玉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出些什么。
你想讓這些女子不再變成死魚眼得靠你自己努力,如果你想護住你的姐姐妹妹,讓她們快快樂樂,那么你就不能不面對現(xiàn)實。
你已經(jīng)不小了,在你這個年紀,我的大兄已經(jīng)能當家了,所以別混跡于閨帷里躲避現(xiàn)實,要護著她們,要改變那就需要權(quán)力,或許你厭惡它,但當你拿到手中之后那就是你能改變這些的依靠。
謝靈澤說到這里,看了一眼神思不知在何處的賈寶玉,他道:告訴我你想學什么,明日來謝府找我。
說完,謝靈澤便踏出了書房,出了榮國府往謝家在京城的宅院去了。
我賈寶玉看著門外的天空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他曾經(jīng)只想讓姐姐妹妹都陪著自己身邊,永遠幸福快樂,直到大姐姐進宮后他才知道有些事他是不可能如愿的。就當他想躲進內(nèi)帷里逃避現(xiàn)實時,有人告訴他他可以改變這一切。
謝靈澤走后,賈政同賈寶玉說過幾句話后便放賈寶玉離開了,出了書房門,賈母那邊的丫鬟便找了過來。
二爺,老太太那邊叫你過去見表姐妹。小丫鬟說道。
是姑媽的女兒嗎?賈寶玉問道。
正是。
那就趕快去。說完賈寶玉便歡快地朝賈母的院子跑去,能見新妹妹的情緒沖淡了賈寶玉之前在書房中的沉悶。
林黛玉剛同幾個姐妹陪著賈母用完了晚膳,正和賈母說著話便聽見外面有人喊:寶玉來了,寶玉來了。
林黛玉一抬頭便看見了一個眉目多情婉轉(zhuǎn)膚若凝脂的少年郎走了進來,雖然覺得自己像是認識他一般,但林黛玉覺得自己若是換上了儒風校服絕對比眼前人更加出彩。
孫兒見過老祖宗。一進門,賈寶玉便看見了坐在賈母身邊的林黛玉,覺得自己好像認識她一般,給賈母請完安后便指著林黛玉道:這個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林黛玉一愣,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一旁的賈母拍了拍林黛玉的手道:你又胡說,你們倆何時見過了?
雖未曾見過,但覺得我和她定是認識的,如今就當做久別重逢了。賈寶玉笑了笑說道。
接著賈寶玉走到林黛玉身邊坐下問道:妹妹可曾讀書了。
林黛玉聽了笑了笑:四書五經(jīng)早已經(jīng)同先生學完了,現(xiàn)在看的是《本草綱目》。
妹妹看醫(yī)書?賈寶玉驚嘆道。
林黛玉微微點頭,她道:當年先生收我的時候便說過雖然醫(yī)者不自醫(yī),但是自己清楚自己的身體,總比不懂的好。
賈寶玉想到先前見過的那位謝先生,了然地點了點頭,接而又問道:妹妹可是有字?
林黛玉不明白賈寶玉想要做什么,但是還是謹慎地回答道:無字,但先生說了等我成年后便同父親一起給我取字。
這樣啊。賈寶玉頗覺遺憾,他道:我這里有顰顰二字特別適合妹妹,如今看來卻是不能用來給妹妹做字了。
林黛玉微笑,雖然內(nèi)心再說顰顰是什么鬼,但是她面上還是道:二哥的心意我領了。
接著賈寶玉又問道:妹妹名字中也有玉字,可是同我一樣有玉?
林黛玉搖了搖頭,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杯雪道:無玉,但我有一只筆是先生相送,在我眼中這只筆和二哥哥的玉是相同的。
賈寶玉看了一眼林黛玉腰間做工精湛仿若裝飾的筆道:好漂亮的筆,與我們平時用的筆可有什么不同。
林黛玉笑了笑:并沒有什么不同,若要說的話那便是比普通的筆更為結(jié)實,是先生送來給我用來點穴截脈的。
點穴截脈?賈寶玉不由開口問道,那個謝先生還會醫(yī)術(shù)嗎?
先生會醫(yī)術(shù),我的病也是先生治好的。林黛玉笑著回答道,若說起先生的能耐和好,林黛玉覺得自己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我聽聞先生收你為學生了,那我豈不是就是你師姐了?林黛玉忽然想起謝靈澤來京城就是為了收賈寶玉為學生而來,不由這樣說道。
是呀。賈寶玉聞言笑了笑,還同林黛玉行了一個平輩禮,見過師姐。
見他如此,林黛玉不由得被逗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