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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左右張望,抬起腳步,從水池之中走出。
黑暗隨著他的動作退去,當他再次落下腳步,目之所及就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光明。
藍天白云之下清風吹拂,不遠處有一個天使雕像的噴泉,噴泉四周圍了一圈花壇。花壇的側面有一條長凳,紅色短發的青年坐在長凳上,正躬下身抱著飼料喂鴿子。
綱吉感到自己的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他疾步奔跑向他,青年也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指。
啪
手指抵在了綱吉的額頭上。
笨蛋。
青年低沉的嗓音從上方傳來,那只手指抽離,化為手掌撫弄在他的頭頂。
綱吉囁嚅著,拉住對方的衣擺。
交到了好朋友啊,笨蛋綱吉。他說。
綱吉仰起腦袋,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自己的夢境,因為這個迦具都玄示是如此地溫柔。
于是不做思考地踮起腳尖,蹭了蹭男人的手心,很是自豪地小聲嗯了一聲。
阿武是重要的朋友。
他輕聲說道,歡快地為大家長介紹起自己的友人來。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大概是他的身體足夠疲憊,綱吉說著說著就呼呼睡了過去。在廣袤的夢境之中,在敬愛的兄長的懷抱之中沉沉睡去。
這或許就是夢境的意義。
夢境中的紅發青年垂下眼,戳了戳幼崽嬰兒肥的臉龐。
伸出的手指在退回的時候驟然停住,紅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將實體的手指取而代之。
時間差不多了。
*
正在沢田綱吉和山本武兩只幼崽貼在一起呼呼大睡的時候,房間的門悄無聲息地從外推開。
帶著黑色禮帽的成年男性站在房門處,目光微沉地落在綱吉身上。
月光之中,淺棕短發的青年如月之精靈一般,緩緩現出身形。
他緩緩抬起眼眸,清澈如琥珀一般的眼瞳中閃爍著堅定的希望之光。青年抬起頭,目光與Reborn的目光在虛空之中短兵相接。
他苦笑起來,伸出一只手指,豎在唇前。
噓
Reborn無聲嗤笑,先行轉身離去。
青年遲疑地看了眼蜷縮成一團的幼年體自己,嘴中俯下身摸了摸那頭棕色的軟毛,才抬起腿,跟隨在家庭教師先生的身后離去。
真是糟糕。
他半是無奈地想著,慶幸的大概就是至少現在Reborn是打不到自己的。
想起來自家庭教師的懲罰,即使是被稱為里世界教父,永遠佇立在意大利頂端的彭格列之王,也不由得露出頭疼的表情。
同樣的月色之下,換下黑色術服的古川忠義避過來自各方的眼線,獨自來到貧民窟的一角。
半夜不睡覺的少年坐在門口,見到他的到來也沒有絲毫驚訝,而是扭過頭,扯開嗓子拖長聲調喊了一句。
森醫生有客人哦
屋內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沒過一會,形容邋遢的醫生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什么啊。
穿著白大褂的森鷗外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還以為是什么貴客,沒想到竟然是古川君。
古川忠義露出虛偽的笑容。
如果不是必要,我也并不十分想見到您這幅尊榮。
他掃過邋遢的醫生,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一番唇槍舌劍之后好歹是進了屋。
金發的蘿莉為客人端上加了鹽的綠茶,蹬蹬蹬蹬著腳步躲到森鷗外的身后。
那么,我就開門見山了。
古川忠義大馬金刀地坐下,說道,我希望森軍醫能夠交給我一份情報。關于荒霸吐研究的研究員所在之處的資料。
哦呀。森鷗外抬起眼,紫紅色的眼瞳在黑夜之中散發著幽光。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資料啊,他雙手搭在身前,歪了歪頭,那么,你要用什么東西來交換呢?古川副軍團長。
古川忠義哈哈大笑起來。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啊。他笑道,我想想,嗯,你最想要的東西已經哄騙了我們家竹千代即將拿到了吧。
森鷗外:啊呀啊呀,說的鄙人像是什么卑鄙之徒一樣。
你不是嗎?
哦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古川忠義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露出思索的神色,那就用上次的人情好了。
他說道:將你從那群老頭子們的責罰之中救下來的人情用這個好了。
哦?如狐貍一般狹長的眼落在身形壯碩的男人身上,森鷗外沉思一瞬,伸出了手。
那么,合作愉快。
兩只手交疊在了一起。
順便一提,我能知道你要做什么壞事情嗎?
哦呀哦呀,不要把我想得這么壞啊。古川忠義用森鷗外的話反擊,將對方遞來的資料揣進懷里,站起身,哈哈大笑起來。
沉穩的目光中流瀉出一絲溫柔。
不過是要當一次圣誕老人罷了。
能夠容納代號名為[荒霸吐]的異能體的裝置是否也能夠容納下[王]呢?
真是想一想,就令人興奮的設想啊。
他如此想著,在這些年中悉數收斂的鋒芒再度露出了一瞬的寒光。
*
黑夜過去。
綱吉是被臉上被什么東西踩壓的觸感給喚醒的。
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抓住在自己臉上興風作浪的爪子。
毛茸茸的觸感。
男孩子眨了眨眼,終于適應光亮。
側過頭對上茶褐色的貓瞳,抿出小小的笑容。
早上好,他彎了彎眼,貓。
山本武早已經起床,換上出門的衣服,坐在床邊,健氣極了地同他打著招呼。
向來不見蹤影的Reborn也端著杯黑咖啡坐在餐桌邊,濃郁的咖啡香氣盤旋在房間之中,讓人不自覺地就心平氣和下來。
綱吉回了山本,穿衣洗漱,最后坐在家庭教師的身前。
嗯咳咳他提胸收氣,單手握拳抵在唇畔,抬起頭等了半晌沒人搭理,慢吞吞地偷偷睜開一只眼看向對面。
在家庭教師先生看過來之前趕緊閉上。
說起來我昨天好像看見R老師了誒。穿著奶黃色衛衣踩著軟綿綿拖鞋連整個人看起來都軟噠噠的男孩拖長了聲音盤問,沒有絲毫威懾。
他故技重施偷偷睜眼,被正巧看過來的Reborn抓個正著。
突然驚慌了一下。
沢田綱吉咳咳咳了好幾聲,心想心虛的怎么變成了自己,溜溜達達地湊到了Reborn的身邊。
所以是怎么回事呢?他懶洋洋地問,并非盤問,而是十足的好奇,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