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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崽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這已經足夠輕蔑。
年邁的首領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綱吉像是游覽動物園觀賞珍惜動物一樣觀察了難得一見的GSS首領,打卡完畢,含糊地點了點頭,就像是去別人家拜訪一樣準備道別。
啊,對了。男孩的眼中露出疑惑的情緒,恕我直言您是在,嫉妒富永先生嗎?
能力強大,年紀有輕,在組織內的人緣也是十足的好。
比起日薄西山的首領,想必手下的人們會更加親近信賴年輕的富永太郎吧。
他一番動作半點殺傷力都沒有,落到GSS首領眼中,確實十足的侮辱。
男人捏住椅子的把手,氣得渾身顫抖。
GSS的首領是一個心眼極小,睚眥必報的男人。
大概是海上土匪的習性,讓他養成了極為霸道的脾氣和十足小氣的心眼。
壯年之時還好,自詡為最強的他看起來格外寬容。但是隨著年齡的增加,嫉妒之心逐漸升起,即使是曾經最親近不過的、幾乎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富永太郎,也不斷生出懷疑。
他逐漸年邁,而富永太郎羽翼漸豐。
GSS首領的表情猙獰無比,一只手扶在腰后,因為綱吉的話而急躁地不斷整理身側的衣物。
汗水不斷滴落。
沢田綱吉心情不佳,準備轉身離去。
Gss首領突然哼笑了幾聲。
那又如何,他說道,即使如此,太郎也依舊是我的狗。
他扶在椅子上的手抬起,手中牽扯著無形的繩索,抬起頭顱,神色輕蔑近乎扭曲。
只要我手中的繩索未斷,他就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心。
永遠、永遠無法逃脫。
卑劣。
就算是我讓他跪下學狗叫,那孩子也依舊會順從我的心意因為他本就是我的狗。
太卑劣了。
卑劣?Gss的首領哼笑,真是小孩子氣的說法。
他換了個姿勢,將一直腿交疊在另一只上,雙手交叉,瞬間生出威嚴。
卑劣的威嚴。
綱吉握緊了拳。
哦?要攻擊嗎?用不了幾秒,太郎就能到來這里保護我哦?
為了我和親愛的朋友敵對,這樣好嗎?
啊,我差點忘記了,你大概無法體會這樣的情感你的繩索早就斷掉了,對不對?煉獄舍,哦,不,是無家可歸的綱吉君?
火焰迸發。
因為憤怒而迸發的火焰明亮而光彩,一瞬之間,就將整個房間照得通明。
首領高聲呼喊太郎,大門從外向內推開,進來神色倦怠卻認真的青年。
是憤怒還是什么,沢田綱吉已經無法分清了。
他想起富永太郎說到老大時候的雀躍,想到古川忠義的建議,想到GSS首領將富永太郎當做是狗的扭曲,想起黃金之王的邀約,難以言喻的憤怒涌上了心頭。
像是有萬千頭野獸在心底嘶吼,一般的靈魂還能夠保持平靜,另一半則在不斷地被撕扯,直到紅色再度降臨,席卷了視線中的一切。
心底那頭紅色野獸,終于被釋放了出來。
于是靈魂深處的共鳴再起,巨大的石板在眼前出現,如母親呼喚孩子一般呼喚著綱吉的靈魂。
[成為王吧。]
那赤紅色的火焰瑰麗而璀璨,與軟糯如兔的綱吉本人不同,攜帶著全然暴力的能量。
不論怎么說,沢田綱吉也是那個赤之王養出來的孩子。
在王權者之中,赤之王權者是最不穩定的一位。
赤之王的火焰閃爍著暴力與破壞,成員也大多是與暴力息息相關的黑幫成員。
在這等環境之下成長起來的沢田綱吉,盡管再怎么循規蹈矩、平平無奇,內心之中憤怒的力量卻生生不息。
于是火焰旺盛地燃燒至了天空,富永太郎狼狽地帶著首領逃竄,即使回到自己的主場海洋,也還是因為巨大的壓力而落下了汗珠。他仰起頭,沢田綱吉再度飛上了天空。
手中的火焰從金紅轉化為純粹的紅,像是只兔子一樣好捏的男孩就像是換了個人,渾身散發著可怖的威壓。
是真的生氣了。
富永太郎有著不真實的感覺。
相交不過兩三天的朋友,因為自己生氣了。
首領在身后叫著他的名字,富永太郎卻第一次對此恍若無聞。他抬起眼,前二十五年幾乎被禁錮在GSS內的生活,出現了過分明亮的光亮。
太耀眼了啊他抬起手,從手指的縫隙之間,看天空之中瑰麗的火焰。
赤紅色的光點爭前恐后地涌入他的身體之中,沢田綱吉感受到了久違的暢快。
被這些赤紅所包裹著就像是回到了曾經的赤之王的身邊,令他目眩神迷。
石板的意識鍥而不舍地誘惑著自己相中多年的王,溫柔如母親的撫摸,再在前方掛上赤之王力量的胡蘿卜,就等著失去思考能力的幼崽乖乖進入網中。
海面之上憑空生出漩渦。赤紅色的大劍在他的頭頂緩緩成型。
在石板意識溫柔的催促之下,綱吉的唇緩緩張開。
我
一只手從他的身后伸來,溫柔地制止了他的作為。
有人嘆息。
下一刻,他抬起眼,即使相隔千里,也對上對面高樓之上,黑發家庭教師的雙眸。
對方似乎哼笑了一聲。
他并未看到,只是直覺告訴他的確如此。
下一刻,一顆子彈破空而來,沒入他的額頭。
[我是要死了嗎?]
最后,沢田綱吉想到。
第49章 049
049
[我是要死了嗎?]
最后,沢田綱吉想到。
眼前出現的似乎是傳說中名為走馬燈的東西。
高大的紅色背影佇立在身前,似乎是察覺到他的靠近,就要轉過身來。
有人從他的身側跑過,欣喜地高呼著玄示。
那是幼年的沢田綱吉,天真不知世事,如乳燕投懷一般撞入赤之王的懷中。
沢田綱吉踏出一步,帶動記憶長河的漣漪。于是畫面一轉,巨大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佇立在高空,不斷往下掉落著暴虐的紅色。
他站在紅色之外,看見兇名在外的煉獄舍如飛蛾撲火一般投入這片赤色。
棕發的男孩被人緊緊抱住,明明就站在達摩克利斯之劍下,卻未曾受到任何攻擊。
活下去。
有人湊近他的耳畔,不留余地地命令。
你要活下去。
這聲音最初是迦具都玄示一個人的,后來夾雜進了其他人的聲音。
這些熟悉的聲音雜亂地夾雜在一起,像是某種不和諧的樂曲,將他的生命盡數攪亂。
紅色的火焰逐漸燃燒了一切,巨大的劍逐漸下落,每落下一分,地面就傾塌一分,直到將一切都毀滅。
沢田綱吉在逐漸崩塌的幻境之中奔跑,大聲呼喚著迦具都玄示的名字。但是男人卻拋開了他,只是張開手,在熊熊烈火之中縱聲大笑。
[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