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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伽美什就像是什么也沒看到一樣嘲諷道:畢竟只不過是個沒用的笨蛋女神,除了因為自己的座駕損壞而哭哭啼啼地尋找父神之外也沒有其余的技能了吧。
攻擊性不大,殺傷力十足的話語讓女神伊什塔爾原地就蹦了起來。
吉爾伽美什趕走她自己坐上王座,一手撐著自己的臉頰道:所以呢,發生了什么嗎?
伊什塔爾在原地咬著手指思索了會,最后道。
我可以告訴你。她咬牙道,但是你不準罵我啊!
吉爾伽美什:你先說吧。
伊什塔爾狐疑地探過頭:不許罵我哦。
吉爾伽美什勉為其難。
嗯。
于是像是小動物一樣小心翼翼的女神驟然挺直了腰桿,一拋長發,高傲地說道。
關于恩奇都和那個小鬼的事情。她說,別扭地看向遠處,如你所見,小鬼是恩奇都執念的產物,在你老老實實回來當城市的奴隸之后,他存在的意義在逐漸消散。
畢竟沢田綱吉產生是因為恩奇都對即將孤獨獨行的友人的擔憂才產生,在見證了吉爾伽美什被萬人簇擁,在高朋萬座中露出真情實意的笑容之后,便逐漸虛弱了下來。
伊什塔爾漂浮著視線。
就算用了特殊的方法,也最多把恩奇都保留下來當然要拜托我伊什塔爾大人不將他的存在告訴其他神。她頓了頓,帶著微妙的憐憫說道,但是另一個家伙那家伙的肉身已經在消散了,放棄吧。
*
這番吉爾伽美什得到主治醫生放棄吧救不了了的回答,憂心忡忡地注意起幼崽。才發現雖然時不時咳些血,但幼崽卻似乎并沒有什么修養的意識。
相反,似乎是察覺到時間的緊迫,他更加地繁忙起來。
這具體就體現在,綱吉同侍從手中要來更多的寫作工具。
這個時代尚未創造出紙筆,因此只有簡單的石器和泥板。
但是這也足夠了。
在同恩奇都拉鉤鉤的那天,綱吉就已經認認真真地思考過了。
如果他再大一些,稍微了解一些造紙或者其他用具制作的方法,那他將會為這個時代帶來巨大的改變,足以讓自己留名青史。但是,正如前文所言,他不過是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孩童。一定要說的話,只有一個能夠被稱為特長的東西。
他能夠敏銳地察知人心,能夠用簡單的文字描繪出見過的美景,能夠編織出無人敢想的夢境,也能夠以凝練而真實的筆觸,記錄最璀璨的詩篇。
這個時代的文字他是不會寫的,而這件事情也需要瞞著吉爾伽美什,因此恩奇都就成為了最佳的代筆者。
他們每天清晨天光未揭之時便離開宮殿,夜幕驅星而歸。晚間就躲在最高處,看著烏魯克城的夜景,寫下這座城市的繁盛。有時笑聲高談,偶爾輕聲低唱,恩奇都會帶來他出生之地與神界的故事,為綱吉的筆下增添獨屬于這個時代的神秘色彩。偶爾鷹會展開翅膀,為他帶來從未見過的、獨屬于這個時代的事物。
身體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加疲憊,但是沢田綱吉卻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烏魯克是這個時代的奇跡,也將是整個人類時光長河中不容遺忘的璀璨星辰。
也是吉爾伽美什所追尋的、最盛大的、能夠在千萬年后,也將他銘記的偉業。
恩奇都以自己的死亡塑造了真正的吉爾伽美什王,吉爾伽美什以己身塑造了最強大的城邦烏魯克,而他將以微弱的筆觸,將這份偉業記錄流傳。
城市的營建會在時光的消弭中灰飛煙滅,但文字會讓這份功績永久流傳。
這就是沢田綱吉的野望。
于是千百年后,烏魯克仍存于此。
第37章 037
037
像是夢境一般的旅程結束了。
沢田綱吉最后在恩奇都的花盆上花了一朵十分幼稚的五瓣花朵,留下自己曾經存在于此的痕跡。
在某個晴日高照的時刻,他抱著恩奇都登上王殿的最高處,過分寬大的衣袍被風吹得翻飛起來,黑色的鷹一頭撞入他的懷中。
沢田綱吉于是輕聲笑了起來。
這笑聲逐漸變大,滿滿的變成朗聲大笑。
站在這樣的高處,沢田綱吉本應該說些什么豪言壯志。但是此時此刻,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將恩奇都捧到自己的額前,用額頭和恩奇都貼貼。
抱歉,恩奇都。他親昵地說道,以后就只有吉爾陪伴你了。
烏魯克的王雙手環胸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陰影之中,綱吉卻不想要在這時候去搭理他。
他將恩奇都放在身邊,仰起頭,烏魯克的藍天一如既往。
真美啊。他輕聲喃喃。
金綠色的光點從他的身上浮起,背對著王的男孩坐在宮殿的邊緣,身體從腳踝以下開始逐漸消散。
金綠色的光仿佛白日里的螢火蟲一般飛騰,幾乎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快到恩奇都甚至沒來得及伸出綠苗,就已經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烏魯克的號角奏起,無數正在商談的、勞作的、嬉戲的烏魯克臣民紛紛停下手里的工作,向著王所在的地方低下頭顱。
在時光的消弭中逐漸失去原本模樣的文本曾經記載。
王失去友人,卻發誓勵精圖治,共鑄彼此共同的榮光。
于是奇跡在神之末代誕生,神代在此落幕,而吉爾伽美什的時代卻真正地開啟。
過了十年、百年、千年,吉爾伽美什和他的偉業成為了時光中微不足道的滄海一粟。但他的功績和英名卻被蘇美爾人長長久久地流傳。
王的英名與偉大不斷召喚著新人,于是在時光的長河之中,以吉爾伽美什為名的史詩與詩歌不僅沒有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散,反而愈加豐富,人性與神性并存的吉爾伽美什王,終究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之中永生。
*
沢田綱吉仿佛做了一場大夢。
他從夢中醒來,對上一張秀氣的小臉。
被男人潛在手里的伏黑惠眨了眨眼,認出這是陪自己玩過的小哥哥,眨眨眼,拉了拉牽著自己的男人的手。
男人很快就被幼崽給喚回了視線,他熟練準備蹲下身抱起幼崽,與睜著眼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的綱吉對上視線。
綱吉抬起一只手,乖巧地像是招財貓一樣搖了搖。
早安。他友善地打招呼,伏黑先生。
男人名為伏黑甚爾的男人低低嘖了一聲,撓了撓頭發。
正在他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身后卻傳來了女性帶著驚異的聲音。
甚爾?
伏黑甚爾站起身來,朝著到來的女性露出營業性的微笑。
你來了啊,佐枝子。
在他嫻熟地挽住佐枝子的肩的時候,伏黑惠已經蹲下身,朝著綱吉伸出了手。
是要拉我起來嗎?綱吉歪歪頭,先摸了摸伏黑惠小海膽一樣的一頭炸毛。
當他收回手,卻發現身邊突然出現了另一個女孩,正歪著腦袋,像是小松鼠一樣看著他們的互動。
見他伸手摸了摸惠的腦袋,女孩子也看過去,露出渴望的目光。
三個孩子的互動很快就引起了大人們的注意。
佐枝子依偎在伏黑甚爾的懷中,有些遲疑。
這孩子就是惠君了吧。她對伏黑惠的存在并不意外,遲疑的目光挪到綱吉的身上。
這孩子是?
伏黑甚爾不甚在意地答道:是鄰居的孩子。
原來如此。佐枝子蹲下身,雙手扶在蹲在綱吉和惠面前的女孩子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