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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尋笑著開口:“姐姐若是真能走,不如帶上我吧?聽起來真的很美好,可以永葆青春,無病無災的海外福地么?姐姐莫不是天上的仙子?”
蘇瑾不敢看劉尋,輕聲道:“說了都是胡話,沒有這回事,這世上哪有永葆青春的事呢?”
劉尋含笑:“那姐姐是如何駐顏的?”
蘇瑾垂了頭,拿起那碗杏仁露的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邊,掩飾自己的窘迫。
劉尋看著蘇瑾,握緊了案下的袍袖,忽然外頭急報:“陛下!西南八百里緊急戰報!”
蘇瑾聽到西南方,想起劉璉,神色一肅,放下了勺子,劉尋神色莫測,淡淡問:“高永福出去問問,西南都大勝了,還有什么緊急戰報?”
高永福連忙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進來,臉色有些奇怪,看了蘇瑾一眼,輕聲道:“西南軍主帥定國侯宋峰班師回朝過程中,剿匪失手被擒,匪首說……是奉圣郡主的師兄,讓奉圣郡主親自去見他才放人……”
蘇瑾訝然,看向劉尋,劉尋將勺子擲回碗中,發出叮的一聲,冷冷道:“五萬大軍,就這么沒用?看著主帥被擒?”
高永福看了眼蘇瑾,輕聲道:“可要副將進來回報詳情?”
劉尋道:“既然和侍詔有關,便傳到御書房吧,朕和侍詔用膳后一同過去。”
高永福低聲道:“是。”便下去傳諭。
劉尋看向蘇瑾:“你有師兄?”
蘇瑾皺了眉:“從前的事……我也不記得了。”
劉尋抿了唇,有些煩亂,仍是壓著脾氣溫聲道:“你先用膳吧,用完我們再過去,反正那匪首既然如此說,自是要等你過去的,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蘇瑾知他心里煩躁,低了頭,其實也已不想吃了,只是怕劉尋又要嘮叨,好歹也要吃一些,看到杏仁露,想起適才他專程倒的,便拿了勺子打算喝完再說,劉尋卻在上頭開口:“這杏仁露適才我嘗了下,沒做好,有點酸,恐怕壞了,嚴霜先撤下去了,讓御膳房做東西用心些。”
蘇瑾一愣,看著嚴霜端走,只好將就著又吃了些菜,才放了筷子道:“我好了。”
劉尋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去,蘇瑾緊跟在他后頭去了御書房。
來報的居然是宋石,看到蘇瑾也明顯愣了一下,先大禮參拜了劉尋,劉尋免禮道:“說吧,你們是怎么五萬大軍剿匪都能失手讓主帥被擒的?”
宋 石面有愧疚:“侯爺率軍班師回朝時,途經西林郊外青風山,聽說那里有個匪窩,便想順路清剿了替百姓除害,因連日趕路,侯爺感覺單調,又覺得剿匪甚是容易, 便只點了精兵三千,親自帶了去山寨剿匪,只說是手到擒來,做個行路途中的調劑。沒想到遠遠看著明明有人,進了山寨,卻是個空寨!我們已知中了計,連忙撤 出,回去的山道狹窄,不能行馬,只能不行,在山道上,有個男子拉著繩索從天而降,將侯爺挾持走了,留下了一紙書信附在飛箭上,只說是奉圣郡主的師兄,邀請 侯爺去做客幾日,待到奉圣郡主到了,自然放回。”
劉尋臉色極為難看:“你們侯爺也算是打仗打老了的積年老將了,怎么會上這樣的當?”
宋石滿臉慚色:“此次著實是托大……掉以輕心了……聽老百姓們說,只是普通的山匪而已,原想著順手剿了不費什么力氣……”
☆、第46章
蘇瑾終于忍不住問:“可看清那人的長相?”
宋石慚愧的搖了搖頭:“太快了,只看到一閃而過,那人就挾著侯爺飛走了,我們急著射箭都射不到他。后來派人圍山搜山,都沒有搜到。”
蘇瑾與劉尋對視了一眼,蘇瑾輕聲道:“我過去一趟吧。”
劉尋沉聲道:“朕和你一起過去。”
蘇瑾抬眼有些顧慮道:“你隨意離京,會不會不太好。”
劉尋搖了搖頭:“沒事,西南戰事也平了,京里這點小魚小蝦蹦跶不出什么水花,再說了西林離京里也不遠,三天不到的路程……朕,就來會會這位奉圣郡主的師兄吧。”
三日后,圣駕到了西林府城,當地知府率著百官接駕,蘇瑾換了身侍衛服,騎馬隨著圣駕入了城,當日下午他們便去了青峰山,那兒仍然還在圍著山,負責留下搜尋的副將上來稟告,道是山里每一寸都如同搜篦子一樣的搜過了,沒有找到人,除了山寨,連有人住過的痕跡都沒有。
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的劉尋臉色暗沉,看了一眼蘇瑾,這樣在野外熟練掩蓋消除痕跡的手法太熟悉了,蘇瑾輕聲問:“搜過城里了嗎?”
那副將一愣:“城里?”
劉尋不忍再看他們的蠢樣:“山里搜不到,這附近村莊也不好藏人,自然是進城里去了!立刻派人封城搜索,拿了定國侯的畫像查,著重搜客棧、酒家、妓家!一旦發現可疑之人……”他看到旁邊的蘇瑾看著他欲言又止,他吞下了那口氣,冷冷道:“先圍起來再說!”
宋 石連忙領命帶著人下去了,劉尋翻身上了馬低喝道:“回城!”眉間滿是森冷陰霾,這一路來劉尋一反從前的膩歪,雖然對蘇瑾依然是體貼溫柔,蘇瑾卻敏感的感覺 到了其中的不同,她劉尋是不是已經猜出她的打算?以劉尋那樣的執著……她想起這幾天出外,始終跟著自己的嚴霜、如秀和眾侍衛,有些頭疼地搖了搖頭。如今又 冒出來一個神秘莫測的師兄,自己的報告中從來沒有提過,此人會不會是時空管理局派遣來接應自己的另外一名執行者?還是自己在過去的穿越中認識的人?是敵是 友?自己的報告如今看來已經不可全信,至少……在一些事情上,過去的自己有所隱瞞。
她騎著馬默默跟在劉尋身后,其余侍衛都十分有 眼色的距離他們遠一些,劉尋微微放緩了馬速,轉過臉看了看蘇瑾,大內侍衛都是錦衣華服,挎刀蹬靴,蘇瑾本人比一半女子要高許多,又身姿筆挺,換上華麗的侍 衛服,英姿颯然,遠勝凡俗女子之嫵媚風流,自有風華,他心中一痛,用力一夾,馬飛馳起來,后頭蘇瑾和侍衛們見狀連忙也縱馬跟上,風不斷撞入他的懷中,叫他 豪情陡生,一種一定要留下這個人的想法愈加堅定,無論來得是神是魔,他一一接著!
才進了都城,就有軍中飛馬急報,看到劉尋當頭來,慌忙滾身下馬稟報:“啟稟陛下,我們的人在城中最大的妓坊發現了匪首,只是他挾持著侯爺,我們未敢輕舉妄動,已命人圍住花樓了!”
劉尋轉頭和蘇瑾對視一眼,劉尋轉頭道:“前頭帶路!”
集 香樓是西林城內最大的妓院,如今已被軍隊團團圍住,客人皆已被驅散,宋石在樓下看到劉尋過來,上前單膝跪下稟報:“在三樓包了最大的大廳,里頭還有十多個 姑娘陪著喝酒,據老鴇說已包了七天了,正合侯爺被擒的日子,里頭只有匪首和侯爺二人,拿了畫像給老鴇認過了,是侯爺無誤,不曾呼救掙扎,也未被捆綁,看起 來沒有傷痕,只是有些不太喜歡姑娘們,臉色不太好,想是被脅從了,我們圍了人,沒有敢就上去驚動匪首,怕傷了侯爺,四周房頂已安排了神箭手和弩機。”
劉 尋冷哼了聲,一眼看到蘇瑾已一個人站到了花樓一角的粉墻下,伸手摸了摸墻,往后退了幾步,略加快腳步向前一沖,長腿猶如彈簧一般,借著沖勢整個人已橫著站 上了墻,蹬蹬幾步上去,雙手一掰檐角借力,纖長的身體輕盈地翻上了二樓的檐角之上,下邊圍著的軍士以及侍衛們皆已看呆了,她卻扳著檐角窗邊,踏著瓦片兩三 躍,如在平地上一般又翻了上去,這一手空手翻墻攀高的功夫,要不是下邊的軍士還估計著上頭的匪首,早就要大聲叫好了。
劉尋眉頭緊蹙,卻大搖大擺地從大門走了進去,沿著樓就要上去,戴百川連忙道:“陛下,安全起見,還是等蘇侍詔探路過后再來吧。”
劉尋冷笑:“這人煞費苦心,膽大妄為,不就是要見人么,朕難道還不如一匪類的豪氣不成。”邁步走了上去,戴百川等人一邊擦汗一邊拔刀在手警戒著緊跟著劉尋上去了。
上 頭三樓,便聽到了絲竹音樂陣陣,有女子還在唱歌,卻聲音顫抖,聽得出已知有變,卻迫于那匪首的淫威,仍在歌唱著。劉尋一掀簾子,已昂首走了進去,只見座 上數名歌姬有的唱歌有的撫琴有的跳舞,又有幾名簇擁著座上兩個華服男子,一個已有六十多,頭發胡須花白,正是定國侯宋峰,另外一名男子箕踞在側,斜靠在細 藤靠榻上,身形魁梧,肩背厚實,上身一件大紅平金的箭衣,下身著一條蔥綠泥金壽字的燈籠褲,褲腳緊緊扎在羊皮短靴中,正是時下紈绔子弟最風流的打扮,一頭 烏油油的頭發扎著頭巾,有著一對烏黑挺拔的眉毛和硬朗英挺的五官,蜜色的皮膚緊實細膩,幽暗的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整個人是個放松的姿態,單手接碗就著飽滿而富有的輪廓的嘴唇正仰脖飲酒,袖子落下,露出強健的手臂肌肉,看到劉尋進來,揚眉笑道:“客似云來,姑娘們還不接客了?”
旁邊的定國侯宋峰卻臉色如土。
劉尋冷冷道:“朕是來看看奉圣郡主的師兄是何方神圣的!”
那男子一聽劉尋自稱朕,一雙原本含笑的雙眼陡然銳利起來,看向劉尋:“昭平帝劉尋?”
戴百川聽到此人不遜,直呼皇上名諱,早怒喝道:“大膽!竟敢大不敬!”
那男子冷笑:“蘇瑾呢?”
劉尋冷冷道:“既為師兄,如何不知其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