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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戀愛過,未來人和古人不一樣,并不視貞潔如命,只要在道德允許下的紓解欲望,是個人的自由。只是軍校里依然講究風紀,維護軍人形象……她又一貫不善于和人交往,感情方面一直空白。
怎么辦……她愁得睡不著,劉尋說不知道拿她怎么辦,她又何嘗不是不知道對劉尋這一份小心翼翼的真情而忐忑不安?
第二日果然劉尋一直在前朝忙碌,只是賜食不斷,封太醫又時不時來給蘇瑾診脈,可惜的是,那竊聽器第二天就聽不到了,想必劉尋依然堅持著冬泳的好習慣。
蘇瑾一想到這,就想起劉尋曾故意引她看他冬泳,如今回想起來,當初那些曖昧,全都是處心積慮地引誘,贈劍送花,真可謂處心積慮了,然而再想到這些舉動后頭隱藏著的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她又完全對他生不出氣來。
反而是,一種愧對了那樣深情的感覺,她還曾覺得雍王妃配不上他那樣多年的深情等候,如今,她更覺得自己配不上了,劉尋如果知道,自己是主動洗去那些和他有關的記憶的,會不會受傷?這種發現自己好像是個負心渣女的感覺,讓她有些心塞。
但是,從自己同意洗去記憶來看,當年會不會自己對劉尋是沒有意思的?還是,因為受過劉尋的傷害,所以不愿意記得?問題是,看劉尋的講述,自己還給劉尋定了皇后……顯然是離去前盡量將歷史導正的努力,如果自己喜歡他……蘇瑾打了個寒戰,不敢再深想。
嚴霜遞了個帖子進來:“雍王府梁側妃送來帖子,道是兵禍起百姓苦,邀您明晨一起去南郊南華寺為國祈福。”
蘇瑾一愣:“可以出宮么?”
嚴霜嘴角抿了抿,還是如實稟道:“陛下那邊的意思,您去散散心也好,他會囑禁衛提前去清場的。”
蘇瑾無語,清場有什么意思?不過算了,能出去也好,她如今兩眼一抹黑,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從外圍了解一下尋找突破口更好……開始劉尋不是說開春要選秀么?如今豫王造反,也不知道還選不選,她倒是可以問問梁側妃,有沒有配得上劉尋的大家小姐。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她便換了便服,帶著嚴霜、如秀,乘了一輛青蓋烏輪車,在幾個便裝侍衛的護送下,出了宮,先去了雍王府前與雍王側妃會和,然后車隊一同往城外南郊行去。
到了南華寺,果然已被提前清了場,金門玉殿,碧瓦朱甍,金身神像赫赫屹立,黃羅帳中香煙裊裊,好一座堂堂威儀的大廟。紅羅地毯鋪地,方丈親自出來親迎,引著她們進去上了香后,說了些佛法,捐了些香油錢后,知客僧引導著她們到后園梨花林散步。
這幾日天暖,梨花稀稀落落開了些,梁側妃邊走邊笑道:“原想著大概還要幾日侍詔才有空,沒想到一邀侍詔就來了,真是榮幸。”
蘇瑾謙虛道:“側妃相邀,不敢推拒。”
梁側妃側過頭看蘇瑾,她今日穿了身青緞絲綿衫裙,乍看不顯眼,細看裙邊上依然用金線細細壓了鳳紋,身上飾物都是細小的珍珠,素卻不淡,珠光襯著她脂粉不施的臉,襯得眉目清亮坦蕩,她心下微微贊嘆,蘇瑾卻已開口:“梁側妃如今膝下有幾個孩子了?”
梁側妃笑道:“三個,兩兒一女,都是正頑皮的年紀,一日不管教便要上房揭瓦的。”
蘇瑾又暗自可惜,史上大梁皇后也是一直無孕后來因病早逝了,小梁皇后卻是個能生的,楚武帝的皇子,幾乎一半都是她生的,可惜如今歷史已改動太大了,她有些感慨道:“雍親王比陛下還小幾歲吧?”
梁側妃抿嘴一笑,已是知道蘇瑾的言下之意:“陛下洪福齊天,自有上天護佑千秋萬代,蘇侍詔關心陛下,陛下必是高興的。”
蘇瑾臉一熱,劉尋對自己的意思,難道連梁側妃這樣的局外人都看得出來?梁側妃卻早心知肚明,知她害羞,便轉移話題道:“原是聽說開春便要選秀的,只是如今戰事又起了,只怕此事又要延宕了。”
蘇瑾笑問:“也不知這京中高門大戶的閨秀有沒有才貌雙全,為人出色的。”
梁側妃卻以為她是含酸,已笑道:“世家名門的閨秀,再如何出色,也不過都是些圈在后宅每日想著首飾衣著的女子罷了,哪里配得上陛下這等風華的?”
蘇 瑾看向梁側妃,梁側妃笑道:“陛下雖然建了個徽柔書院,早年還去過一兩次,后來便再也沒去過了,其實即使開了書院,大部分女子,心也還是那么一點點,眼睛 只看往后院,即便做了女官,最終都還是希望藤蘿托松柏,尋一個良人,有多少人能和當年奉圣郡主一般心胸見識都能與男子比齊呢。”
蘇瑾愕然,這怎么說到奉圣郡主身上去的?怎么怪怪的,梁側妃看她的目光,微笑起來:“我已讓人安排了素齋,一路行來,如今也快午時了,我們且去梳洗一下,用個素齋吧。”
素齋擺在外間凈室內,嚴霜拿了根銀針,一一去試菜,梁側妃不由多看了嚴霜兩眼,坐了下來,洗手后兩人食不言,默默相對用了餐后,便到了凈室里間要歇息一二。
梁側妃笑道:“屋里淺窄氣悶,且讓服侍的人先出去,我們歪著聊聊天消消食吧。”
蘇瑾心中一動,看了眼梁側妃,卻見梁側妃握著她捏了捏她的手,她心知梁側妃是有事要和她說,便笑道:“正有些私密的女兒家的事情談談,嚴霜如秀你們先下去吧,一會兒需要你們我再叫你們。”
嚴霜哀怨地看了蘇瑾一眼,仍是躬身道:“奴婢就在門外,侍詔有事只管叫喚。”
梁側妃看著宮人都退下去,只剩下她們二人,才笑道:“陛下看您真著緊。”
蘇瑾微笑:“沒有的事,他們不過是關心我罷了,不知側妃娘娘有何事要說?”
梁側妃微微一笑,只看到凈室床上帳子一動,一個年輕男子居然從床后帷帳中走出來,眉目俊美,一身鑲金邊月白長衫,束著七寶鑲金白玉帶,整個人顯得分外尊貴文雅,風華卓然,他上前施了個禮道:“好久不見,奉圣郡主。”
蘇瑾吃了一驚,打量了下他的五官,心下有了個揣測:“雍王殿下?”劉尋、劉璉以及面前的雍王,雖然都不同母,五官卻都有著相似的影子。
雍王微微一笑,微彎的眉眼竟然帶上了一種若有似無的魅惑:“冒昧了,在下如今尷尬之身,多沾嫌疑,只得如此輾轉求見郡主。”
蘇瑾看到梁側妃微微躬身,往雍王來時的帳后走去,雍王看她視線,微笑道:“我手無縛雞之力,郡主卻身具神力,外頭還都是奴仆宮人,郡主不必擔憂小王心懷歹意,只是有些私密話,不宜為外人知。”
蘇瑾有些訝異,梁側妃看起來對雍王是癡心一片了,如今又引她私會雍王,想必已是雍王的心腹了,連她都不讓聽,那是什么樣子的私密話?
雍王笑道:“時間不多,小王直截了當了,郡主和我母后,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吧?”
☆、第37章
蘇瑾面上表情不變,看著雍王淡淡道:“雍王這是何意?”
雍王微笑:“明白人面前不說那些廢話了,郡主十年面容不變,又有常人所不及的智慧和本事,我母后當年也是人人贊賞,智慧通達,奈何立場不同,與你為敵,然而她卻和我說過,說你是不該出現的人,應該是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對不對?”
蘇瑾打量著雍王,自己嚴格說來可是他的殺母仇人啊,雖然當年是刺殺,大部分人都不知內情,她之前看雍王側妃對她十分友好,還以為她是不知道的。
但是作為當事人的兒子,未必完全不覺察,他為何對自己居然能做到如此心平靜氣的和自己說話,這樣的人,不是真的蒙在鼓里,就是心性堅忍,所圖不小。
雍 王卻仍繼續:“母后說過,你們來的地方,男子和女子地位平等,得到保障的婚姻是一夫一妻,財產共有,人們已經不會再為溫飽而奔波,卻只是追求更好的生活, 她為了實現她的人生來到了這里,遇到了我父皇,也實現了她最美好的愿望,只是沒辦法,她必須要回去了,讓我好好生活,不要找她,也不要再針對皇上,輕舉妄 動,只要我做個富貴閑王,嬌妻美妾,兒孫滿堂,好好的過完這一輩子。”
蘇瑾心下生起一絲淡淡的惆悵,丁皇后死了,是自己一刀刺入 她胸膛的,報告上寫得非常清楚,想必這是丁皇后臨時前為了不讓兒子為自己報仇丟了性命,不讓仇恨跟著他一輩子,才撒謊騙了他,哪怕她對別人的孩子心狠手 辣,在對自己的孩子上,卻還是哪怕含恨都要隱瞞下自己要死的消息,希望他好好活著的吧。”
雍王看她默然不語,繼續道:“小王今日來找郡主,只有一件事請求:你能把我帶去你們的地方么?”
蘇瑾瞳孔微縮:“雍王因何有此請求?”
雍王解釋:“勝者為王,母后從小就教我,可惜我辜負了她的悉心栽培,如今我在這兒沒什么意思,陛下防我甚緊,這富貴閑人,我已做膩了,我很想念母后,我很向往她說過的那個世界,你能不能把我帶去?”
蘇瑾訝異道:“可是你已有妻有子,難道竟忍心拋下他們?”
雍王淡淡道:“她們不過是嫁給我的身份罷了,至于孩子是皇家血脈,總不會虧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