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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回去吧。
阿涉,我們是不是有
回去吧。
穿著小一號衣服的白發男人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抿了抿唇,最后還是順從了他的意思走出了這間公寓。一次性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了微微的聲響,噠噠噠,然后是一聲刻意被壓低了的關門聲。
咔噠。
上江州涉再抬頭,偌大的公寓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以前也從來沒有這樣覺得過,這處他已經住了十年的房子竟然空曠得讓人覺得心慌。
青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仰起頭,蜜金色的雙眸就被主人合上了。
都是騙人的。
所有的熱鬧都只是他的一廂情愿,從來就沒有人,也沒有一只貓,是真心地想要做他的家人的。
他依舊是一個人,從始至終。
*
五條悟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到了在公寓門口外面等著的七海建人,對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嚴肅。然而他卻頗有心情地抬起手,和他打了個招呼,呦,麻煩你來接我了。
沒什么。七海看了看他的身后,什么人也沒看到,上江州他還是因為這件事生氣了嗎?你沒有和他好好解釋嗎?
嗯?我要解釋什么?五條悟開車門,一屁股坐進了七海車里的副駕駛位。
車座被調得有些靠前,男人一雙的大長腿窩在里面看起來很委屈的樣子。他一邊按動按鈕挪車座的位置,一邊和進到駕駛位的七海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現在看來不能接受的是他。
聽到他這滿不在乎的話,七海的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字,你不好好和上江州涉解釋,他當然會想歪。你別忘了他有在乎小五這只貓,是真的有把一只貓當成親人的。
親人?五條悟的嘴角牽動了一下,后又說出口的話音量小到只能讓他一個人聽到,但我要的又不是親人的位置。
他這樣放任上江州涉的情緒自然是有他的私心。
上江州涉一連在家里待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已經連續三天在社交軟件上看到了他為零的步數的佐倉千代,如同狂轟濫炸一般地給他打了電話。
女孩子在電話里惡狠狠地威脅,如果上江州涉再不下樓出門逛一圈的話,她就要帶著丈夫上門把他給綁出去了。
佐倉千代的伴侶野崎梅太郎先生是一個超過了一米九的大高個,雖然常年待在室內畫少女漫畫,但身上卻依舊神奇地保存著十分標準的六塊腹肌。
對方想要抬起瘦弱的上江州涉,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上江州涉先在外面吃了頓遲來的慶祝大餐。這是一家十分典型的日式餐館,原本他是打算帶著小五一起過來嘗嘗這里的烤魚的。現在對方應該是不需要了。
于是他給自己點了兩條,吃進了肚子里。
午飯吃得有點撐,上江州涉又在外面溜達了一小會兒,等到消食了,才又回到了公寓當中。
他要開始大掃除了。兩個月以來白貓留在家里的痕跡不少,他估計要收拾好久,才能把那些徹底從自己的生活當中清除出去。
玩具和一些日常用品被上江州涉發到了二手交易平臺,貓糧和貓罐頭則被他分給了公寓樓下的那群流浪貓。數目有些大,他得多下來幾次才能把家里的余糧都奉獻出去。
這下倒也省了佐倉千代會用步數查他崗的隱患。
下午的時候,上江州涉開始寫起了新一卷的情節。他這一坐就是六七個小時,晚飯拿冰箱里剩下的兩片面包湊合了一下,緊接著又投入到了寫作當中。
到了十二點,他有些熬不住地去了浴室泡了個澡,然后刷牙洗臉睡覺。
因為實在是太困了,他沒把頭發吹干就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頭昏腦脹。
上江州涉翻箱倒柜一般地找到了剩下一板的感冒藥,喝了兩粒之后,就繼續回臥室睡覺了。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頭疼鼻塞的征兆沒有絲毫的消減。
被感冒折騰得沒有食欲的上江州涉選擇熱一杯牛奶當作自己的午飯。喝完之后,他帶著一部分的貓罐頭下樓,這次因為生病的緣故,他沒有打算那群流浪貓湊得太近。
只把東西放在它們常出現的地方,就上樓了。
回家之后繼續睡覺,這一覺上江州涉只感覺自己睡到了天昏地暗,頭暈目眩。身上能感覺到的熱量越來越高,他伸出手背探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暗叫了一聲不妙。
上江州涉勉強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上午翻箱倒柜找出來的藥箱還在客廳里放著,他拿出了體溫計給自己量了量,38.8℃,不出意外地是個高燒。
上江州涉有段時間沒有發過燒,細數一下的話,已經是三年多之前的事情了。平常的小感冒倒是有過,所以他家里還能備著感冒藥,但是退燒藥的話
他看了看藥箱里唯一的一盒布洛芬,有效期是在去年的二月底,都已經過期一年了。
也不知道現在吃了還有沒有效果,但是以他現在這樣的身體跑出去,大晚上地跑出去買藥也不太現實。
雖然已經是進入三月份了,夜晚的冷風還是足夠凍人的。
上江州涉半信半疑地吃了一顆過期的退燒藥,希望這顆藥能對他有點效果吧。他吃完了藥,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就感覺藥勁上來了。
好像是有點用的,至少他現在已經開始覺得困了。
上江州涉回到了臥室,這次他還特地打開屋里空調的暖風。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感覺到好像有誰的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冰冰涼涼的,剛一貼上就讓他發出了一聲表達舒服的喟嘆。
手的主人撥了撥上江州涉已經被汗水打濕的劉海,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啊
那人投濕了一塊毛巾,疊起來方方正正地,放在了上江州涉的額頭上。
他從臥室里走出,看到放在客廳里的過期退燒藥的時候身體一頓,更加濃重的一聲嘆息就從男人的口中溢出。他突然消失在了房間里,再一出現的時候,手里就多出了一個小塑料袋,里面裝了幾盒藥。
男人磕出了一粒退燒藥,又熟門熟路地跑到廚房里,倒了一杯溫水,這才安心地返回了臥室。
彼時上江州涉已經因為暖風開得太足,被子又捂得太嚴實,而有點想踢被子的架勢了。
男人一把摁住他,白色的頭發在月光的照耀下好像會發光。
他把上江州涉半抱在懷里,半是哄半是強硬地把退燒藥給喂了進去。然后他又是忙著把青年額頭上的冷毛巾換面,又是要給青年掖被角的,竟然忙得出了一身的汗。
正當他想要往后退一步的時候,床上燒迷糊了的青年輕輕牽住了他左手的小拇指,含糊道,奶奶?
你要去哪里?
白發男人被他這一聲叫得徹底沒脾氣了,干脆坐在了床邊,哪里也不去。
上江州涉聽懂了,放心地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上江州涉是被窗外有些刺眼的陽光給叫醒的,還沒睜眼,他的腦海里就已經開始下意識地判斷出來這是接近正午時分的陽光了。昨天感受到的酸疼和疲倦似乎好了一些,他眼皮跳動了兩下,想要睜開眼了。
一片小小的陰暗就在這個降臨在上江州涉的眼睛上,外頭的陽光好像突然沒那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