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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詩怡臉上未施粉黛, 杏眼紅腫,神情落寞,她瞧見從暖閣內(nèi)緩緩走出艷光四射的女子, 不由狠狠攥起手心。
強(qiáng)壓下胸中的恨意,眼淚又簌簌而落。
“沈小姐這是做什么, 一大早來我屋里落淚, 若是被堂兄瞧見, 還以為是我欺負(fù)你了。”
石中鈺笑得明媚,指向?qū)γ娴拿倒迦σ蔚溃骸吧蛐〗阕蛞孤渌巷L(fēng)寒,還是快坐下說話吧。”
沈詩怡暗暗咬牙, 心知眼前笑得單純無害的女子絕非善瘥,否則也不會將她和母親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怎奈現(xiàn)下有求于人,只得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她勉強(qiáng)提起笑臉道:“石小夫人也知曉昨夜的事了。”
“是啊,今早聽寒露那丫頭說了,感嘆沈小姐真是神來氣旺,還好只是失足掉進(jìn)了東院的池子,若是不小心栽進(jìn)深荷塘,后果真是不堪設(shè)想!”
都掉進(jìn)池中了還夸贊她運(yùn)氣好,石小夫人此言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說得沈詩怡印堂都陰沉起來。
“咳咳...”她趕忙用絲帕掩面輕咳幾聲,沙啞道:“其實(shí)...是我昨夜在表哥面前說錯了話, 惹得表哥震怒,后來我心神不寧, 才不小心掉進(jìn)池中, 還好沒有驚擾到石小夫人。”
“堂兄脾氣本就陰晴不定,許是壽春的差事棘手,才把邪火發(fā)至沈小姐身上, 沈小姐無需憂心。”
石中鈺不痛不癢地勸慰兩句,隨手從盤中撿起果脯,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似是沒有將沈詩怡的話放在心上。
沈詩怡見狀,突然伸手握住石小夫人的手腕,焦急道:“都怪姐姐我一時鬼迷心竅,誤以為妹妹與齊公子二人...昨夜又在表哥面前說了些胡話,惹得表哥不快,石妹妹可愿親自隨我到表哥跟前解釋一二。”
哪怕讓石小夫人親口承認(rèn)她是貪圖萬兩黃金才愿意保釋齊云公子出獄,也總比讓表哥覺得她是搬弄是非的婦人強(qiáng)上數(shù)倍。
見石小夫人只是冷冷盯向自己,沈詩怡哽咽道:“我與表哥二人經(jīng)歷了太多誤會和波折,若不是母親瞞著我退了與表哥的親事,表哥也不會對我如此疏離,畢竟在年幼時,我與表哥還是無話不談,如膠似漆。”
說到最后,沈詩怡灰白的臉上涌起一抹潮紅。
經(jīng)歷過太多誤會和波折?石中鈺心中冷冷一笑,看向面含羞澀的沈詩怡,陷入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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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殿下,臣女斗言,懇求殿下看在臣女與攝政王曾有婚約的份上,留臣女在宮中做一名宮婢也好!”
石中鈺驚訝地看向跪在她眼前的女子,如果沒記錯,自己好像在幾日前的宮宴上見過這位姑娘。
“你是....?”
“回稟殿下,臣女名叫沈詩怡,父親曾是征西將軍沈旺堂。”
沈詩怡雙眸噙淚,跪在泥濘的土地上。
她與母親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從壽春來到京城,經(jīng)年未見,再與表哥相聚,她才知曉表哥早已心有所屬,此人便是...先帝的結(jié)發(fā),太后殿下。
沈詩怡忍不住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女子,真是明艷不可方物,難怪表哥會不顧倫理綱紀(jì),拜倒在她的裙下。
“原是攝政王的表妹...星蟬,快扶沈小姐起來。”
石中鈺柳眉微蹙,今日她正在御園中閑逛,一位女子突然冒冒失失的朝她跪了下來,若不是自己伸手阻攔,只怕衛(wèi)無早將她當(dāng)作刺客拿下。
“你剛剛說,攝政王與你曾有婚約,是何時的事?”
沈詩怡淚痕滿面,哽咽道:“我與表哥乃是受先王妃指腹為婚,自幼兩情相悅。后來。表哥接到先帝的圣旨前往閩州收復(fù)失地,表哥擔(dān)心他一去不回,便主動與我斷絕婚書。閩州收復(fù)后,表哥移居京城,我二人也失去聯(lián)系,直到上月我同母親從老家千里迢迢來京城尋親,才終于見到表哥....只是....。”
石中鈺見沈詩怡說到最后,泣不成聲,心中感觸良多,想不到先帝的一道圣旨打散了兩小無猜的眷侶,而眷侶中的郎君...居然還是昨夜剛爬過自己鳳榻的男子。
想到如此,她不免心生愧疚。
“怎奈表哥已不愿與臣女再續(xù)前緣,在幾日前的宮宴上還頻頻安排臣女與其他將軍相面,臣女不愿,自幼的情意,怎會在一朝一夕間消散,臣女求殿下成全,讓臣女入宮做一名宮婢,只要能留在攝政王身旁伺候,臣女此生無悔!”
“這....”石中鈺略有為難,“這畢竟是攝政王的家事,哀家也不好插手。”
婉言拒絕了沈詩怡,石中鈺回到慈寧殿,直到用晚膳時才想起攝政王昨夜同她提及,今日他會去京郊巡營,晚些歸來。
抬眸望向窗軒外,已是皎月高照。
不知是不是今日在御園中聽聞沈小姐的一席話后,攪得她胃口不佳,就連攝政王特地讓人送來柳泉齋的新菜,也品不出什么滋味。
“殿下,石尚書遣人來問,忠國公小世子的事,您將會如何處置?”
衛(wèi)無瞥了一眼神色落寞的太后殿下,垂下暗沉眸子,躬身立在桌案后等候殿下的吩咐。
石中鈺眉間的疙瘩擰得越來越緊。
上月西番邊關(guān)失守,全是因忠國公小世子玩忽職守,被敵軍破了城門不說,居然膽怯到不戰(zhàn)而逃,留下群龍無首的士兵獨(dú)自抵抗,還好明德將軍趕去得及時,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小世子守城不力,棄軍而逃,置邊戎百姓生死不顧,理應(yīng)問斬!
可...忠國公是打一開始擁護(hù)她涉政的老臣,若是失去忠國公一脈的依靠,相當(dāng)于斷去了她在朝堂內(nèi)呼風(fēng)喚雨的左膀右臂。
昨日她已應(yīng)下攝政王,絕不會姑息養(yǎng)奸,讓邊戎百姓寒心。
只是...今日在御園偶遇沈詩怡后,卻被她的一席話寒到了心。
如今在她鳳榻上熱情似火的男子,會不會有朝一日,也會像對待他的表妹一般,棄之如敝屣。屆時,失去忠國公的擁護(hù),她...又將何去何從?
“哀家還沒有想好....你且退下吧。”
石中鈺揉了揉額角,她的頭痛癥又復(fù)發(fā)了,這兩年每每遇到棘手的問題,她便會頭痛不已,腦中仿若被人扎入一根粗大的銀針攪弄。
“殿下可是頭疾發(fā)作了?奴才這就去喚太醫(yī)!”衛(wèi)無焦急轉(zhuǎn)身,卻被太后厲聲喝住。
“不必,讓善水為哀家送來止疼藥。哀家今日頭痛之事,切不可對外人提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