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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這么久了,怎么沒瞧見明德將軍的身影?”
石中鈺接過星蟬遞來的拍子,一邊擦汗一邊疑惑道。
鳳殊影早已鉆進幃帳中批閱下晌送來的文書,此刻他剛剛停筆,聽到小太后的疑問,淡然道:“緊鄰遼國的黑土關出了點事,微臣已派明德將軍前去處理?!?
“原是如此,那便有勞攝政王再指派一位先生指導皇上?!?
今日得攝政王提點,她才發現原來閉門造車數十年不及良師指點一二進步得快。
“時辰不早了,哀家先同皇上回寢宮用膳,愛卿請自便?!?
明日沒有早朝,想必攝政王今晚不會在宮內安歇。石中鈺心中思量,披上狐裘大氅準備帶朱昱離去。
“微臣明早約了幾位尚書商議北方雪災一事,今夜就不出宮了,只是剛剛埋頭處理公文,一時忘了通知御膳房備下晚膳。”
攝政王此番蹭食的言論實在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石中鈺找不出借口拒接這位半日之師的請求,只得勉為其難開口道:“哀家平日里的晚膳都比較清淡,若是攝政王不介意,便一同前來吧?!?
鳳殊影勾著薄唇,深邃的鳳眼在小太后不情不愿的臉上掃過幾許,才笑著回應:“微臣不勝感激。”
朱昱還是年紀尚小,經過一下午的操練,在回朝鳳殿的路上居然睡著了,怎么喚都喚不醒。
“你們先帶皇上回宮,記得給皇上手心抹點消腫藥,等到了亥時,再把皇上叫起來吃點夜宵?!?
石中鈺在朝鳳殿門口對伺候皇上的幾位內監叮囑,最后還是不放心,便把衛禮也一同遣去了。
鳳殊影看向衛禮挺拔的背影,劍眉微蹙,陷入了思考。
“愛卿在想什么?”
石中鈺見攝政王面色不虞,眸色冰冷,心想莫非攝政王也意識到,皇帝不在,他們二人私下在朝鳳殿用膳,實在不和規矩。
要不要她主動開口讓攝政王離去?也算是替他解圍了?
正欲出言,卻見攝政王扭過頭狠狠地瞪著她問:“殿下可把《乘鳳歡》的話本看完了?”
石中鈺微微一滯,腦中想了半天,才記起那本講述放蕩太后和余根未凈的大內總管在后宮各個角落演繹不可說的話本。
當下涌起羞愧難當之色,連舌頭都有些打結:“那等..穢物,哀家早扔了,自然未...未曾看到最后....”
“哦...那倒是可惜了,微臣聽說那冊話本已經結文,于是找來看看,原本還想同殿下探討一番。”
石中鈺委實好奇,但仍堅定地搖搖頭說:“哀家...不是很有興趣,但愛卿若要執意分享,哀家勉強可以一聽?!?
鳳殊影瞥向求知若渴的小太后,冷冷道:“后來宮內有一武將,不堪忍受穢亂后宮的大總管,于是手起刀落,把大總連腰斬斷,連同不知檢點的太后一共被丟進野湖喂魚?!?
石中鈺聞言,一臉惋惜道:“原來是爛尾了...”
鳳殊影驚訝地挑起劍眉,怒極反笑。
“微臣怎么覺得殿下還在為大總管的結局感到惋惜,莫非是想要效仿書中太后...”
石中鈺還沒等攝政王說完,就沉下臉,冷聲道:“愛卿多慮了,朝鳳殿里的宮人都是在敬事房登冊在案的,攝政王若是不信,盡可在今夜提著燈去挨個查驗。”
見小太后不僅沉下臉,胸口更是氣得跌宕起伏,可見是真動了怒火。
鳳殊影沒有吱聲,深不見底的漆眸緊緊盯著小太后。
等發泄完胸中怒氣,石中鈺突然察覺方才脫口而出的氣話有點造次了。
她這不是在罵鳳賊心思齷齪,順帶讓他去扒太監們的里褲...
造次了...實在造次了!
正欲說點什么來緩解二人之間的尷尬,攝政王倒是難得的先低頭。
他淡淡道:“殿下訓斥的極是,微臣一時口不擇言,冒犯了殿下?!?
石中鈺微微一笑,正欲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將此事翻篇,卻見攝政王語氣一轉,森森然道:“只是殿下正值華年,深宮難耐,難免會有空曠,但殿下畢竟是先帝結發之妻,皇家的臉面還是要顧得,若是再起了空曠之意,還請殿下可著微臣一人輕薄?!?
聞得此言,石中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張了張小嘴,卻是如鯁在喉。
她太天真了,鳳賊怎會是輕易低頭之人,他分明就是在仰著腦袋拿鼻孔提醒自己上次酒后失德一事。
還不忘拿永寧帝惡心她,真是睚眥必報!
石中鈺咬咬牙,從喉中逼出一句:“哀家曉得了?!睉嵢晦D身,快步朝殿中走去。
心中夾著怒氣,一直到晚膳的時候,石中鈺的小臉皮依舊繃得緊緊的。
鳳殊影倒是不在意對面小太后的臉色,神色坦然地讓寒露為他布菜。
“嘶...”
石中鈺輕喚一聲,在回來的路上沒察覺,直到方才在凈手前解開手上的棉布,才發現她的手心被弓弦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印,現在已高高腫起,就連舉箸都費勁。
“去把本王殿內的金創藥拿來?!?
鳳殊影看到小太后通紅的掌心,劍眉微蹙,心都緊跟著抽了一下。
許公公應聲出殿,不一會便拿著藥回來。
石中鈺一直垂著腦袋,不想去看方才出言羞辱她的人。
半闔的眸中閃過一個人影,感受到攝政王在她對面落座,撩開的紫金衣擺下露出一對官靴,靴面上的泥腳印早已結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