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的小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到這里,她停頓一下。
金絲垂簾中傳出石太后的輕笑:“哀家一個婦人,能有什么遠見,只能對陛下說吳宏帝舐犢情深,就算太子有什么過錯,也不忍責罰。沒想到陛下聽完哀家的回答后卻憤然道:‘這便是吳國被咱們滅朝的原因,若是朕得其子,定要殺之以平民憤,才可保南朝久治□□。’”
宣定侯聞得石太后這番言辭,呆呆地看向龍椅上正在打瞌睡的小皇帝,想要出言質(zhì)疑,蛟椅上那位卻開口了。
“宣定侯莫非還聽不出太后的意思?陛下尚且年幼,都知曉腐肉不除,必蝕全身的道理,宣定侯縱容嫡子在邊疆花天酒地,泄露軍事機密,是想讓南朝重蹈前朝覆轍嗎?”
“微臣...微臣不敢。”
宣定侯被攝政王厲聲質(zhì)問,只得雙膝跪地,忍下痛失愛子的悲愴。
戶部侍郎石禹臨隱在一眾大臣中,好奇地瞥向垂簾內(nèi)模糊不清的身影,高殿上那位處事波瀾不驚,四兩撥千斤的太后可還是他膽怯軟弱的小女兒?
見宣定侯敗下陣來,石中鈺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倚靠在椅背上。
大驚之后必有大困,石中鈺覺得自己的眼皮好似掛上一塊秤砣,越來越沉,在失去意識之前,她倔強地把身子朝攝政王相反的方向倒去。
許公公站在二位主子身后,看到小太后左搖右晃的身子,心也跟著打起擺來。
眼見著小太后就要從鳳椅上栽下來,許公公正欲上前攙扶,卻見攝政王隱在垂簾后的右臂一展,把朝另一頭歪去的小太后穩(wěn)穩(wěn)攬在肩頭。
動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極。就連在睡夢中的小太后也毫無察覺,枕在攝政王堅實的手臂上,酣然大睡。
許公公悄悄收回方才邁開的步子,端著懷中的佛塵目不斜視地盯向腳下的琉璃金磚。
鼻尖盡是那人霸道的氣息,石中鈺這一覺睡得甚沉,居然還做了一個夢。
“殿下再堅持堅持,現(xiàn)下宮外都在傳言攝政王覬覦您的美色,將您囚禁于宮中,端王和賢王都給皇上遞了折子,勒令攝政王請您出宮,共理朝政。”常嬤嬤坐在床榻上,哄勸石中鈺喝下湯藥。
自從宮變后,她已經(jīng)高燒一月有余,未曾上朝。
石中鈺盯向常嬤嬤手中烏黑的湯藥,這是父親派人暗中送來的藥膳,服用后,可以讓身上冒出紅疹,且高燒不退。
“嬤嬤,我不想再喝了,你同我父親說,讓他接我出宮。”
“殿下莫要任性,您又不是沒讀過史記,歷朝歷代,有那個太后回娘家住過,您既已入了宮,就是宮中的人了,石侍郎費盡心思為您鋪好了路,您可要把握住機會,讓鳳賊低頭求您上朝,趁機斂權(quán),只有這樣,您才能在宮里活下去。”
常嬤嬤似是全為她著想地勸慰道。
石中鈺咬咬牙,捧起手中的湯藥一飲而盡。
接過石中鈺手中的空碗,常嬤嬤眉開眼笑,正欲再勸上幾句,突聞殿外的內(nèi)監(jiān)通報:“攝政王駕到。”
方才還在意氣風發(fā)大罵鳳賊的常嬤嬤,趕忙把手中的空碗藏在幾上的蓍草方瓶后。
朱紅門扇被推開,石中鈺慌忙鉆入錦被中,小臉燒得通紅,卻仍覺身上冰冷刺骨。
“太后殿下,攝政王來看望您了。”耳邊傳來常嬤嬤諂媚的聲音。
石中鈺慢慢睜開眼,絳紫秀金蟒袍乍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繡娘的功底十分了得,袍上四腳金蟒栩栩如生,正踩著波濤巨浪齜牙咧嘴地盯向她。
縮在被窩里的石中鈺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太后鳳體如何了?”腦頂傳來清冷的聲音。
石中鈺忍不住把身子往被窩里鉆了又鉆,恨不得鉆到底,消失不見。
“回稟太傅,殿下還是老樣子。”常嬤嬤恭謹?shù)卮鸬馈?
“拖下去,掌嘴。”攝政王垂眸看向床上縮成一小團的身影,連半分余光都沒賞給插嘴的常嬤嬤。
“且慢...” 石中鈺終于從錦被中探出身,她仰起頭,雙眼紅腫,盯著身前高挑偉岸的男子,卻不敢直視他犀利的雙眸,只把目光停留在他領(lǐng)口的白玉紐扣上。
“常嬤嬤不是有意的,是哀家...嗓子倒了。”
“攝政王,奴才不是有意的。”常嬤嬤磕頭如搗蒜,咚咚幾聲響后,額上已帶上血印。
“既然殿下替刁奴求情,微臣就免去此奴以下犯上的處罰,來人,拖下去,凌遲。”
常嬤嬤松下的氣還沒到嗓子眼,就被前來的侍衛(wèi)堵上嘴拖走,她驚訝地望向攝政王,似是不敢相信發(fā)生了什么,待反應(yīng)過來之時,已被拖出殿外。
“攝政王,你...你這是作何?”
石中鈺吃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睜睜地看見常嬤嬤被人拖走,掙扎間,她前襟的帶子略有散開,露出大片瑩白的鎖骨。
鳳殊影深如寒潭的漆眸在那片瑩白上略略一頓,緩緩道:“微臣查明,太后殿下的病乃是此奴暗中投毒所致。”
許公公立即奉上一小袋桑皮紙。
“稟告太后,這是奴才從常嬤嬤屋中搜出的藥,經(jīng)太醫(yī)分辨,里面摻有能使人高燒不退,精神亢奮的食血草。”
石中鈺腦中一陣嗡鳴,隱隱聽到攝政王說道:“常嬤嬤謀害太后,處以凌遲,以儆效尤,此事過后,殿下的身子也該康健起來,文武百官還在等著太后臨政。”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今日前來,并不是來向她低頭,而是警告她,裝病一事,止步于此。
“哀家若是不愿,攝政王還能綁著哀家上朝嗎?”
石中鈺明艷的大眼中布滿血絲,她終于敢直視此人冰若寒潭,毫無情愫,睥睨萬物的漆眸。
鼓起她身上全部的膽量,迎上去。
泥人尚有三分土氣,更何況,她是南朝最尊貴的女人。
鳳殊影看向眼前瑟瑟發(fā)抖,卻又怒目直視自己的小太后,通紅的大眼仿若在虎口下掙扎求生的小鹿,毫無殺傷力,甚至...愚蠢得可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