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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會兒身為全校第一,理科成績拉第二名男生幾十分的姜希靚,和帥氣又有錢的岑川在一起,是大部分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連老師知道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十幾歲的姜希靚漂亮、熱情、自信。
那會兒老太太的病還沒露苗頭,她從未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了什么,她穿著幾十塊的飛躍布鞋,站在一堆穿著萬斯、匡威聊新出的哪款鞋子好看的女生之間,也安然自若。
她新概念能拿一等獎,數(shù)學競賽照舊能拿一等獎,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拒絕清華的保送名額,只因為專業(yè)不夠喜歡。
兩人戀愛時,岑川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
但周末的時候,他會主動去她家看望老太太,老太太摔倒住院時,他還會逃課去醫(yī)院照顧。走進那間老破小的時候,姜希靚也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什么嫌棄的神情。
第一個分歧,發(fā)生在高考,岑川高考失利。
被父母送到了國外。
他們原本說好一起去北大。
也是那會兒,姜希靚才發(fā)現(xiàn),原來高考對于他來說,真的是可有可無。
即使沒有提前準備出國的東西,岑川的父母仍舊可以在非常短的時間內(nèi),讓他進了一所世界排名比北大還要靠前的學校。
而與此同時,也是大一那年,老太太被確診。
姜希靚原本上了大學之后,就在兼職賺錢,每個月除了自己的開銷,還能留一點兒給老人家。
可隨著住院、醫(yī)藥費,她的那點兒錢根本不夠花,老太太也沒有養(yǎng)老金。
姜希靚開始沒日沒夜地找活兒干,當模特、當家教,通過老師、學姐的關系接軟文、接網(wǎng)劇的劇本,有署名沒署名她都會接,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吐槽過——要是沒署名,看都不會看一眼。
祝矜有一次偶然得知她去車展當模特,委婉地提醒她要注意安全,之后,便經(jīng)常托朋友給她介紹一些輕松又工資高的兼職。
那段時間,岑川打過來的電話,她經(jīng)常因為太忙接不到,兩人時常吵架。
姜希靚沒辦法把自己的困境如實告訴他,也是那會兒,她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她會在深夜翻他的ig,看他曬新滑板、新球鞋、滑雪的新裝置等等,他也會在ig上發(fā)她的圖片,說想女朋友了。
那是她第一次提出分手,岑川一頭霧水,一氣之下買了票回國。
他把她堵在宿舍樓下,要她解釋,姜希靚急著去做兼職,連吵架的工夫都沒有。
那天,岑川跟著她來到了工作的地方。
姜希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每天在做什么,于是和老板臨時請了假。
她把他帶到五道口的一家店吃壽喜鍋,那家店不貴,都是附近的學生。
也是那天晚上,姜希靚心軟了,她發(fā)現(xiàn)隔著大洋,隔著電子屏幕,她可以堅定地說下“我們分手吧”。
而當岑川就在她面前,他穿著白色羽絨服紅了眼眶,和當年那個因為奶奶摔倒陪她深夜焦急穿梭在醫(yī)院的少年,幾乎一模一樣——
那五個字便怎么也說不出口。
“你最近忙嗎?”
“啊?”姜希靚從記憶里回過神,看向面前的老太太,“還行,不過要入秋了,最近在準備秋季的新菜品。”
說著,她把牙簽插在軟了的獼猴桃切片上,喂到老太太嘴邊,“奶奶,吃獼猴桃。”
老太太嫌棄地看了眼,然后咬了一口,說:“你個當老板的,怎么天天還這么忙?”
“老板也不好當呀,況且就是家小餐廳,又不是什么上市公司。”她笑道。
“隔壁你張奶奶的孫子,你還記得不?”
“張奶奶家的,忘了,比我大是不是?”
“對,他從國外讀完博士回來了,那學校倍兒棒,叫什么福,你要不要這周末見一面。”
“……”
姜希靚把牙簽扔進垃圾桶里,嚴肅地看著奶奶,說道:“老太太,您孫女我才二十二,哦不對,二十三了,相什么親?”
“什么二十三,你今年虛歲都二十五了,還不著急,胡同口王淑蘭的孫女就比你大一歲,都有孩子了。”
“……”
姜希靚聽著自己的年齡一下子被增了兩歲,炸毛地抓抓頭發(fā),起身進屋里,邊走邊說:“老太太,我不和你掰扯,晚上想吃啥,我給你做。”
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小川也不在了……”
傍晚的時候,胡同口王奶奶來串門,帶了一盤醬牛肉。
閑聊時,王淑蘭說道:“胡同口今天下午停了輛車,一直在那兒不動,但車主也不下來,不知道在等什么?”
姜希靚聞言,手中擇菜的動作一頓,她問:“是什么車呀?”
“一輛黑色的,車標我不認識,但看著很氣派。”
姜希靚繼續(xù)擇菜,可過了會兒,眼皮仍舊在跳,她被一股直覺性的力量驅(qū)使,放下手中的豆角就往出走。
“誒,靚靚去哪兒呀……”王奶奶的聲音留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