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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出去看看。”顧小蕎放下湯盅,她便一溜煙兒地跑出了門,沈楠無奈搖頭,將粥盛出來,撒了少許胡椒粉,蓋上蓋子。
“嫂子,嫂子。”就在她正說要將粥端去給顧三郎的時候,顧小蕎又急死忙慌地跑回來了。
“嫂子,你快去看,段玉娟她娘正在門外哭鬧呢,說是我們將她女兒給藏起來了。”顧大嫂嘴笨吵不過她,顧母去西山看豬了還沒回來,顧小蕎只能來找沈楠。
“段李氏來了?”沈楠將勺子往碗里一擱,“那我得去瞅瞅。”
她還滿肚子火沒處發呢,她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哎喲,哎喲弄死人了,簡直不讓人活了。”沈楠還沒到門口,就聽見段母那母雞似的嗓門,“我家娟兒昨日去油坊找她家老三,結果到現在還沒回來,不是你家藏的,她一個女人,能去哪里。”
段母按著之前商量好的,跪坐在顧家門口,鼻涕眼淚地拍腿大哭。只是讓她疑惑的是,按道理,發生這種事,顧家應該藏著,見她鬧就應該快些把她請進去,怎么這個大肚婆不但不讓她進,反而說段玉娟不在這里。
“她昨晚明明就是有事去找顧三郎的,我今早都在油坊門外找見她的荷包了,你們別狡辯。”
既然顧家不承認,段母也索性撕破臉皮,這荷包是貼身之物,在什么情況下才能輕易掉出來。
段母此話一處,圍觀的人頓時一陣唏噓,且不說她們信不信,就顧母這話,信息量就超大。
“我昨日親自見她進去的,半天沒等到人我還以為她和三郎敘舊呢就回去了,誰知都這會兒還沒回來。”
她指著顧大嫂道:“肯定是你們對她做啥了,現在藏著掖著不敢承認,哎喲我可憐的女兒啊,你們這些黑心肝的,敢做不敢認。”
“段大娘想讓我們認啥?”沈楠帶著顧小蕎出來,站在臺階上,目光凌厲地看向段母,“是要我們承認你身為母親給女兒拉皮條,還是要我們承認你女兒不知廉恥,居然給男人下藥。”
嚯!
有不少人是跟著段母來的,聽著這話,頓時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畢竟這可可更段母說的大相徑庭。
“你……你放屁。”段母沒想到沈楠竟然敢將事情捅出來,一時臉色漲得比楚暮今早拿來的豬肝還紅,“你……你別為了掩飾你男人的錯,就把屎盆子往我女兒身上扣。”
“到底誰是屎盆子?”事已至此,沈楠也不想再忍著,既然她們母女不要臉,那她也沒必要手下留情。這種事情,一次解決最好,免得后患無窮。
更何況,要不是因為她們,顧三郎又怎會連床都起不來。
想到這個,沈楠就越發生氣。
見段母起身了,沈楠害怕顧大嫂受傷,給顧小蕎使了個眼色,讓她護著顧大嫂。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緩緩道:“你女兒做的那些事,油坊的人可都看見了,你覺得能瞞得了誰。”
“我還沒去告官說你們引.誘呢,你倒是找上門來了。”
“你胡說,我們才沒有,是你男人動了歹心。”段母歇斯底里地大吼。這事若是被坐實了傳出去,段玉娟的名聲可就毀得干干凈凈了,這輩子都別想嫁人了。
“到底是誰動了歹心,那杯茶水可都清清楚楚的,你若是不信,咱們可以讓仵作來驗。”沈楠瞇眼睨著段母,“而且,就算你女兒用那種下作的手段,我相公也沒碰她一個手指頭,而是叫人將她丟出了油坊。”
“對,我可以作證。”順子在人群里舉手,“昨晚上是我送三郎哥回來的,段玉娟也是被我丟出去的,而且三郎哥還說了讓油坊的人鎖好門,不許放她進去,更不能靠近她。”
此話一出,人群中一陣爆笑。
這是將段玉娟當什么渾水猛獸了嗎,幾個大男人,居然還要鎖門。
段母聽順子這么一說,心里更慌了,“我不信,他若是沒碰玉娟,是咋解的毒。”
“呵。”沈楠嗤笑著看向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旁人也紛紛跟著笑,人家有媳婦在呢,還愁解不了藥?
“不可能,這不可能?”段母沒想到自己和段玉娟謀劃了那么多,居然一點效果都沒起,而沈楠說的這般信誓旦旦,讓她不信都不行。
可此時段玉娟不知去向,她是里子面子都丟盡了,又怎么如此輕易讓顧家全身而退。
“他顧三郎孝期未滿就做這檔子事,他又是什么好東西,只怕他爹是死不瞑目啊,他不孝,他不孝啊!”
段母抱著魚死網破的態度,說什么都要把顧三郎拉下水,“你們顧家的祖墳,怕是要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些事不提也就罷了,可一旦戳破,那就怎么著也要給個說法。更何況這還關系到全族,這性質一下就不一樣了。沈楠見顧家村人那個眼神,就知道段母這話是說到他們心坎上去了。
古代重孝道,而且宗族之間,往往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顧三郎早前傷了臉面,他們還能安慰自己他是衛國盡忠,可如今這個,他們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來搪塞。
雖然他是中了藥,可守孝期未滿一年就做這檔子事……確實是不孝啊,若是祖宗真怪罪下來,那整個村子都是要遭殃的。
念著顧三郎的好,他們一個個都沒說話,沈楠卻從他們復雜的神情里看出了許多信息。段母自然也看見了,面對沈楠,她笑得十分得意。
沈楠也由著他笑,聽別村的人議論夠了,她才不慌不忙地俯身去看段母,“誰告訴他是用我解的藥了,你怕不是忘了,我家楚暮可還是個大夫。”
“而且若說孝,你家女婿死的時間不長吧,段玉娟一不為他守孝,二沒有放妾書。急急忙忙跑來勾.引我相公,豈不是不忠不孝。”
“如此,你有什么臉來質問我?”
她站直身,對著眾人朗聲道,“昨日相公是中了藥,但也曉得有所為有所不為,所以昨夜,是楚暮用醫術給他解了藥,忙活了半晚上,他現在虛弱的連床都下不了。”
“啥,就三郎那身子骨都能干倒,那藥是得有多厲害”
“阿楠都這般說了,指定錯不了。”
“哎,真是造孽啊,我進去瞧瞧他。”
“我也去我也去。”
顧家村人蜂擁而入,其他兩個村的人稍稍一躊躇,也都跟著進去,沈楠也不攔著,正好他們進去看了就能坐實她的話。至于這里頭有幾個是關心顧三郎,又有幾個是去查證的,她也懶得分辨。
目的達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