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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納段玉娟為妾時,是知道她和顧家定了婚的,早前還好,自從顧三郎回來后,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了。
他一直覺得段玉娟不是個重錢財的人,如今竟然要他私吞顧家的油坊,這事如果被知縣知道了,他可是要坐牢的。
所以他不得不懷疑,段玉娟是故意坑他,想他死了另覓他人。
她這話可算是戳到段玉娟的心上了,她如今如此強烈地想扳倒顧家,不是因為顧三郎,而是為了證明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她拋下了青春嫁給一個老頭子,還是個妾室,遭了多少白眼和辱罵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上,她原以為她這輩子是好的,不用在土里摸爬滾打就有大把的銀子花,卻不想顧家卻在這個關頭富貴了。
開油坊,蓋新房,曾經被她拋棄的顧三郎如今嬌妻在懷,那個女人代替了她的位置,坐著正室的位子,享受著屬于她的榮華富貴,而她卻只是一個妾室,還要伺候一個滿足不了她的老頭子。
所以,只有顧家垮了,不如她了,她才能咽下這口氣,只有顧三郎一無所有了,她才能接受她現在既定的命運,證明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段玉娟心生恨意,眼神也就不那么柔和了。丁仁看得心中一驚,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怎么,你還真想殺了我嗎?”
“老,老爺放手啊。”段玉娟只覺得一股窒息感讓她恐懼,她蹬著腿,拍打著丁仁的手。
丁仁總算是還有一絲理智,在段玉娟即將翻白眼的時候松了手,她爬起身猛咳了許久,才止住脖子里的那種拘束感帶來的癢意。
“老爺,我也是為了你,為了寶兒啊!”丁仁的陰晴不定段玉娟已經看到了,所以她自然不敢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方才的干咳讓段玉娟眼中帶了淚,如今這般委屈地輕聲細語,倒是讓丁仁心生了幾分憐惜,他輕撫著段玉娟脖子上的紅痕,溫柔道:“這話怎么說?”
段玉娟自是向她列舉了丁家如今的境況,他妻妾就有六房,每年家里的花銷本就不少,如今宗親還虎視眈眈,他們總得有所行動。
“況且你勞碌了多年,總有歇的時候,寶兒還小,以后念書娶媳婦,哪里都要花錢,你難道就不想寶兒到時候考個狀元回來光耀門楣?”
“我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總得為寶兒著想啊,至于什么顧三郎,一個泥腿子罷了,哪里還值得我惦念。”
段玉娟說著,伸手去抱丁仁的脖子,上前親了親他的臉頰。
丁仁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覺得段玉娟說的也是實話。他邪笑著看向段玉娟,“你方才說啥,我總有歇得時候,你是嫌棄我老了?”
他一把攬過段玉娟,薄紗在他手里碎成數片,“今日就讓你看看,我究竟老了沒。”
屋頭一陣喧鬧聲,羞得外頭的花都偷偷閉了瓣,清風徐來,也只是稍稍吹動了花蕊。
自那日起,丁仁便偷偷開始布局,時不時地給段玉娟透露一點進程,姐弟兩人端等著顧家的油坊易主。
他們對油坊是虎視眈眈,陰謀詭計沈楠這邊是全然不知的,她現在,正忙著指導著給自己家的新房子修炕和壁爐呢。
她一向怕冷,剛來顧家時那徹骨的寒冷真是刻骨銘心,如今要蓋新房子了,她怎么著也要把保暖這一項提到前頭。
顧母和顧三郎都說了,這房子由著他弄,所以她一點壓力都沒有。
施工隊的劉頭兒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纏著沈楠非要讓她說出個前因后果。沈楠也不吝惜,將具體的用途,以及修建時必須要注意的點事無巨細地給他說了。
“沈娘子,你這技術能不能賣給我?”劉頭兒自聽清用途之后,對那圖紙是愛不釋手。
云陽府的冬天是真的冷,單一個火盆著實頂不了多少用,他爹娘都年紀大了,若有了這玩意兒,冬天就不用遭罪了。
“我用五兩銀子買,你看咋樣?”五兩銀子,對現在的沈楠來說可能不算多,但這卻是他接一回活全部的掙資,可見其誠意十足。
況且,就算他啥也不做,到時候他把這項技術拿去用,沈楠也說不上個啥。
“三郎哥,你覺得呢?”沈楠詢問顧三郎的意見。
“你決定就好。”顧三郎溫聲道。
兩人之間的相敬如賓讓劉頭兒羨慕,但想起自家的那個不知情.趣的妻子,那羨慕也就只能是羨慕。
“兩位感情真好,看著真讓人心生羨慕。”他由衷地說。
“是吧,我也這么覺得。”沈楠一把抱著顧三郎的胳膊,抬頭看他,“三郎哥你覺得呢。”
女子明媚的笑容讓顧三郎沒法說出那個“不”,自己心中因她靠近而生出的竊喜讓她沒法避開她的手,最終,心中的掙扎撕扯著他,他最終只是笑了笑。
“三哥不好了,油坊那邊出事了!”順子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隔著老遠就沖著他們大喊。
“出什么事了。”順子為人向來穩重,能讓他這般失態的,肯定不是小事。
顧三郎一時著急,微微向前了一步,恰好這個時候沈楠也松開了他的胳膊。
他們站的地方盡是磚瓦石頭本就不平坦,沈楠被他這么一撞,要不是顧三郎及時摟著她的腰,她指定是摔了。
沈楠抬頭去看他,卻發現他整個心思都在順子身上,似乎剛才只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而當她站穩了,他又適時松了手。
若是平時,這么好的時機沈楠指定會質問他,可如今這情況,容不得她胡鬧。
“出什么事了?”
“油坊那邊來了好些官兵,說要讓油坊停工,華叔正帶著人和他們對峙呢,三哥你快去看看吧!”
一聽官兵,顧三郎首先想到的便是縣衙的官兵,但如今情況緊急,他想不了那么多,“阿楠,你……”
“我知道,你快去吧!”沈楠催促著他,若是兩邊打起來,受傷的指定都是村民。
至于地契,她去拿就是了。
兩波人爭吵的聲音傳得老遠,顧三郎趕到時,就看見一群穿著官服的人站在油坊門口,手按樸刀,兇神惡煞的瞪著村民,而村民則是把他們圍了一圈,各個手里拿著木棒鐵鍬。
這里頭,除了在油坊做活的人,還有在地上干活,看見后跑來幫忙的。
見顧三郎來了,眾人立馬讓出一條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