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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不在你的手心畫?”
“因為我覺得你也喜歡。”
“你臉皮真厚。”費霓忍不住笑,她真是拿方穆揚沒辦法。
“你教我畫畫好不好?”
第一節 課,方穆揚讓費霓隨意發揮,想怎么畫就怎么畫,他要因材施教。
“那我就畫你吧。”費霓把昨天買的酒開了,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她仰頭喝了一大口,在畫布上畫方穆揚的五官,她打著觀察方穆揚的名目看他,比以前都要看得肆意,可方穆揚迎上她的目光,一點兒都不知道躲。好在她喝了酒,要擱往常,她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你這個人為什么不會臉紅?”
“那是你沒注意而已。”
費霓又喝了一小口酒,“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我再怎么注意也沒用。”
“你這話說得很有問題,你得窮盡一切可能,才能證明這件事不存在。其實你只要主動親親我,你就會發現我這人很沒出息。”
“我又不是沒……”
她也是主動親過他的。
方穆揚笑道,“咱倆結婚一年多了,我也長進了些,不至于現在這樣就臉紅,你得再主動些。”
費霓走過來主動把方穆揚當了椅子,她喝醉了總比平常大膽些,她坐在新椅子上面去親方穆揚的臉,又仔細打量他臉上的顏色,伸出手指在他耳朵上刮了刮,“你現在可一點兒都沒臉紅,就連耳朵也和平常一個顏色……”
“是嗎?”因為沒有鏡子,方穆揚只有把費霓的眼睛當鏡子,努力照出自己臉的顏色來。可這鏡子無論怎么看都看不出。
兩人對視著,費霓雙手捧著方穆揚的臉,對準了他的嘴很仔細地印上去,親了一下觀察他的臉,又親了一下,再看他的臉,依然沒紅。方穆揚去捏費霓的臉,她的臉倒紅了,大概是酒精鬧的。
“我說了吧,你這人根本不會臉紅。”
“你親親別的地方試試。”方穆揚抓著費霓的手去找他想她試的地方。
費霓的臉馬上比剛才紅了好多。
方穆揚的手指去刮費霓的臉,“你的臉倒比我先紅了,我跟你鬧著玩兒的。”
他問費霓:“不是要畫畫么?我教你。”
費霓從他懷里掙脫出來,“不用,去拿你的琴吧。”她想聽他拉琴,琴是她前幾天生病時方穆揚買的。她早就想給他買,但被復習的事情耽擱了,方穆揚大概為了得病的她高興一點兒,特意買了琴給她拉她想聽的曲子。可復習的時間有限,她每次只聽一會兒就讓方穆揚趕快去復習。現在終于可以想聽多久就聽多久了。
費霓并不動筆,她只是看著方穆揚,終于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可以好好看看他。他倆雖然結婚一年多,可長時間地看他也夠奇怪的。
費霓喝著酒看方穆揚,像看畫里的人,唯一不一樣的是,畫里的人只能被觀看,但方穆揚也能看她。
燈突然滅了,整個房間只剩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兒光。
又停電了。
費霓的畫沒法再畫下去,她把杯底里的酒都喝了,卻沒說讓方穆揚停止拉琴。
她問方穆揚:“你還記得咱們結婚那天你拉的是什么曲子嗎?我還想再聽一遍。”這么多天她一直記著,可她最近聽了許多張唱片,也沒聽到過那天的曲子。
那首曲子很簡單,是方穆揚自己寫的,并不是什么名曲,初學者學學就能演奏。
在費霓心里卻像是絕世名曲。
兩個人誰也沒說要去點蠟燭。
費霓和方穆揚借著透進來的光對坐著喝酒,她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她剛喝了一口,方穆揚就把她的杯子搶過來喝完了。
“你又搶我的酒。”
“你不是說我今晚做什么都行嗎?”
費霓笑,她可能有點兒醉,但她的記性還是好好的,“你不是說就想讓我好好休息嗎?我現在想睡了,把枕頭被子搬過來吧,今晚咱們就睡這兒,一睜眼就能看見星星。”
說完費霓就閉上眼睛,等著方穆揚把墊子被子和枕頭搬過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點酒,她即使有三分醉的時候,也很清楚酒不能喝太多。她仰頭把這一點酒送了進去,有些時候,她需要酒帶給她的勇氣。
費霓枕在方穆揚的胳膊上,看天上的星星。方穆揚陪她一起看,時不時去親一下費霓。費霓前幾天怕把病傳染給他,一直禁止他碰她的臉。如今病好了,費霓便任由方穆揚親著,時不時地回應他,眼睛仍去透過天窗看星星,大概是今天考完了,她的眼睛里溢著笑。方穆揚伸手去撓她的癢,費霓在被子里邊打滾邊求饒,一個勁兒地躲他,還是被方穆揚捉住了。她這人一被抓到癢處,就分外的沒出息,連笑聲都控制不住。天窗外的光透到姜汁黃梔子花的綢被上,被這笑聲給弄碎了。這笑結束得很急,短促的一聲過后就變成了別的,之后的聲音和這光一樣碎得沒有章法。
費霓后來整個人縮到了被子里,留方穆揚一個人在外面。她沒看到星星,也沒看到方穆揚是不是真的臉紅
第108章
費霓生日這一天,她發現自己去年許的愿差不多都靈驗了。
她還和方穆揚在一起,并且她明年就會去上大學,只是方穆揚能否上大學還是一樁懸案。
她一點兒都不貪心,今年只許了一個生日愿望,就是方穆揚能和她一起上學。
去年過年,方穆揚是和費霓父母一起過的,他的爸媽還在農機廠。今年過年之前,費媽就把女兒女婿在哪兒過年給安排了,給費霓準備了一堆年貨讓她年三十帶到方家。費霓和方穆揚這個年過得很是緊張,先是去郵局給哥哥姐姐寄禮物,寄完沒多久又拿著包裹單去收。
老方有三個孩子,年三十大兒子二女兒都給他打來了電話問候,還給他和逆子都郵來了禮物。
最小的逆子和兒媳陪他一起過年,他心里很是欣慰。去年他和老伴在農機廠,農機廠的許多熱心同事都邀請穆老師和他們一起過年,對他的邀請則完全是附帶的,他們對穆老師說“把您的愛人也帶過來”,還帶過來,好像他是誰的附屬品。還是自己家好啊!
逆子和兒媳在飯廳包餃子,老伴在廚房照著菜譜做一道甜點。
老方很感動,欲要作詩一首,還未回書房動筆,逆子就在飯廳里招呼他:“爸,快過來包餃子。”
楊阿姨前些天回老家過年了,家務活兒又落在了老方身上。老方自認有了工作,可以理直氣壯地不做家務,可家里就他和老伴兩個人,他不做誰做?于是胡亂地做做,好在食堂到過年也提供飯食。他昨天得知逆子和兒媳要過來,不到五點就獨自起來清掃房間,連角落也清掃到了。他還是一個得體的父親。他的辛苦逆子沒看見,只看見他現在喝茶聽唱片翻報紙。他哪有力氣包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