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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揚很想上大學,他昨晚就開始復習,一直復習到凌晨,早上起來就開始看書,連早餐都顧不得吃。”
方穆揚整個上午都在臥室復習數學。老方從沒想過兒媳嘴里的逆子會這么熱愛學習,吃完早飯就沒動過位置。
方穆揚沒法不熱愛學習,費霓時不時出題考他。他跟費霓說,要是他答對了,費霓就親他一下,要是他答錯了,他就親費霓一下。
他沒想到,費霓聽后,就馬上同意了這個條約。費霓開始只肯親他的臉,可當他主動提出要費霓親他的嘴,費霓也答應了,不過只有短短一下。遇上他錯了,他親費霓親得很狠,因為他認為這是個嚴重的錯誤,不能輕描淡寫地放過去;他狠狠親了費霓兩次,費霓從他懷里掙脫出來,理了理頭發,便不再考他了,讓他好好復習,爭取下次不要出錯。
費霓向老方講述時隱去了這一部分,這讓老方很疑惑。
逆子難道是變了性了,竟然除了畫畫還能坐得這么久。
老方見逆子和兒媳都這么努力學習,也不好意思打擾,早早告了辭。
方穆揚到晚飯點才回來,費霓見到他,便要去煮面。
費霓因為水平遠比方穆揚要高,為了他能把更多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承擔了大部分瑣事。
方穆揚說:“我不打算高考了。”
“你昨天不是答應得好好的么?”費霓的音調明顯比剛才高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急。
“我準備考研究生。和高考一起恢復的還有研究生招生,不過今年來不及,要等明年。”
“研究生?你考研究生?”費霓問第二句時壓抑了聲調,盡量不讓方穆揚感受到她的驚訝,她怕傷害方穆揚的自尊心。可他連高考都可能應付不了,怎么去考研究生?
“這個沒有明確的學歷限制,我也可以考。”
可以考和考得上是兩回事。
“霓,你相信我能考上么?”
費霓慢慢垂下眼睛,在嘴唇上刻下一個牙印,對著方穆揚擠出一個笑:“我相信。但研究生招考不是明年的事么?你先試試今年的高考吧。”
“高考和研究生考試不是一回事,考研究生主要看專業,尤其是美院,文化課考試不那么重要。我復習這些反而是浪費時間。”
“可是你要考不上怎么辦?”
“那就繼續考。”方穆揚笑著說,“研究生考試還遠著呢,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高考,從今天開始,你除了上班,就是復習功課,其他的一切都由我來干。等你考完了,你愿意怎么照顧我,我也不攔著。”何止不攔著,簡直求之不得。
方穆揚站在費霓背后給她掐肩,“你看這力度怎么樣?”
方穆揚不認為自己一定能考得上研究生,但這幾率不會比高考小。而且他要是籌備高考,費霓就有得忙了,時間這么緊張,他還是希望費霓能把精力都用在她的高考上,而非他的。
晚飯他開了鮑魚罐頭煮面,他自己吃面,給費霓吃鮑魚。
“你想怎么復習就怎么復習,不要考慮我。”他倆的程度完全不一樣,費霓辛辛苦苦給他劃知識點,這知識點對費霓本人完全沒幫助。
第101章
費霓堅持讓方穆揚先試試高考。
“我要考上了,是上還是不上?”
“可我并沒在報上看到研究生招生的消息。”
“早晚的事兒,恢復大學招生就不可能不恢復研究生教育。”
“可你確定你有研究生考試報名資格?”費霓并沒在報上翻到相關消息,研究生考試畢竟和高考有區別,方穆揚連中學都沒畢業。
方穆揚伸手刮費霓的耳朵,“你是不是嫌棄我連高中都沒上過?”
“你想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
方穆揚并沒給費霓解釋的機會,繼續說:“你其實就是嫌棄我,但你怕傷害我的自尊一直沒有說,我能理解,畢竟跟你一比,我什么都不會……”
這指控太過嚴肅,以至費霓忘了方穆揚是怎樣一個人,下意識地否認:“我怎么會嫌棄你呢?”
“你嫌棄我也很正常,如果不是高考,我也察覺不到咱倆之間原來有這么大的差距,你掃一眼就會的題,我看五遍也不會……”倒沒這么夸張,他的耐心并不支持他看五遍。方穆揚并不是一個擅長演戲的人,說完這句就去給費霓沖奶粉。
方穆揚留給費霓一個背影,讓人誤以為他很難過。
他剛要轉過身對著費霓笑,讓她把奶粉喝了,就被費霓從背后抱住了,抱得很緊。
“我從來都沒嫌棄過你,即使你住院的時候也沒有。”方穆揚沒有醒的時候,他就是費霓的希望,費霓盼著他醒,醒來她就有可能評先進上大學了;等到他醒了,費霓就盼著他能夠恢復記憶,只要恢復了記憶,她就有可能評先進上大學了。他遲遲不恢復記憶,費霓也不覺得他討厭,可她也沒有資格可憐他,她的處境雖然比他好,但只要選錯一步,就會往更差的方向走……一個沒有實際用途只能帶來心理慰藉的男人是很奢侈的,比鋼琴要奢侈得多,尋常人根本負擔不起,非得有光明的前途、寬敞的房子和足夠用的錢才能考慮要不要,可她都沒有。沒有就只能算了,連考慮都不需要考慮,直接就可以決定不要。
“我知道。”他不過是跟她一個小小的玩笑。
費霓懷疑他并不是很清楚。
“我喜歡你的畫,在你沒有畫連環畫之前就喜歡。”在他沒有靠連環畫賺稿費出名前她就喜歡,她希望有更多的人看到他的才華。即使她不和他結婚,她也希望他有一個好的前途,因為他值得。她欣賞他,跟他是不是她的丈夫沒有任何關系。
“有多前?”
“你還記得你以前畫了一副雪人圖嗎?你肯定忘了,那時候咱們還上小學呢。”那個雪人是她在學校和別的小朋友一起堆的,臉和脖子是她負責的,她還用家里的碎布頭給雪人做了一個領結,方穆揚大概不知道,她覺得他畫得很好,像還在其次,其他人都看不出她堆了一個正在沉思的雪人,都覺得這雪人有點呆,但他看出來了還畫在了紙上,照相機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它只能捕捉到一個發呆的雪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來的,因為不知道,更覺得他聰明,她很想把畫要過來給家里人看看她在學校堆的雪人,但因為不熟也就沒要。
“你這么早就喜歡我……的畫了?”
“嗯。”她那時候喜歡他的畫,對他這個人卻談不上多喜歡。因為喜歡他的畫,即使她懷疑是方穆揚把蒼蠅放在她書桌里捉弄她,她也沒有給他告老師,但好感也因此降了許多。
費霓的臉緊緊貼著方穆揚的背,她沒告訴方穆揚,那時她很懷疑“什么樣的人畫什么樣的畫”這句話,她覺得方穆揚的人稍稍配不上他畫的畫。如果她不是親眼看見方穆揚畫畫,她或許會懷疑那是別人幫他畫的。
“我看見你畫的海棠時,很為你高興,不管你過得多難,也沒放棄畫畫。”他從醫院來家里找她,葉鋒在樓上坐著,方穆揚在樓下給她看他畫的海棠,他畫得更好了,其實那時候她是很佩服他的,他并沒有因為處境艱難放棄他的愛好。她知道,這很不容易。方穆揚永遠不知道,她當時有多為他惋惜又多為他慶幸記憶丟了沒關系,但只要還能畫畫,他就有未來。
。這惋惜和慶幸都無關男女之間的感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