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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重要,我小學就會滑冰了,我比你旁邊這人教得好多了。”蘇竟忽略了他中學沒畢業這一事實,堅持問費霓的名字,“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方穆揚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人,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他的冰刀鞋一看就花上了大價錢。方穆揚雖然也就二十出頭,但眼前這人在他心里就是一小毛孩子。一個毛孩子竟也跑在他面前拔份兒,還要教他媳婦兒,他想笑的心情遠大于氣憤。
他心道,哥哥在冰場上叱咤的時候你丫還穿開襠褲呢,上我這兒裝什么大尾巴狼。
但有費霓在旁邊,方穆揚表現得很文明,他對著眼前的男孩子笑道:“我水平是夠差勁的,可多少比你強一點兒。”
蘇竟冷笑:“你比我強?別吹牛了。咱們比比。”蘇竟不屑地又把方穆揚掃了一遍,眼睛定格在方穆揚租來的冰鞋上,這么一裝備,真入不了他的眼。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對比他大的男的,尤其只大幾歲的男的,只有兩種情感,要么崇拜,要么輕蔑,沒有第三種可能。現在他對方穆揚只有輕蔑,個子這么大,派頭看著還挺足,卻和女孩兒攙著滑冰,也不嫌丟人。
跟一中學生比,贏了也夠丟人的。但人家挑釁了,方穆揚也不好不接招,笑著問:“你想比什么?我陪你玩玩兒。”
費霓對方穆揚笑道:“你跟你一孩子比,贏了也不光彩。”她又對那男孩子說,“同學,你去別的地方滑吧,我們還要再練一會兒。”
眼前兩個人的親密讓蘇竟看了很是不得勁,他對著費霓搶白道:“我才不是孩子,我馬上要成年了,而且我比你高那么多。就他這技術,還想贏我,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雖然費霓上中學時男女已經同校,但她并不理解這個年齡男孩子的心理,她本想勸架,結果卻把蘇竟的勝負欲勾起來了,一心要在費霓面前證明自己。
他對方穆揚說:“別的你也不會,咱們就比速滑吧,看誰快。輸了你當著冰場其他人的面大聲承認你是我的手下敗將,可以吧。”
方穆揚勾起嘴角,笑道:“行啊。那你要輸了呢?”
“我輸了?”蘇竟自信不會輸,“我要是輸了,你想怎么辦怎么辦。你這冰鞋太破了,我讓你先滑。”他又對費霓說,“你給我們當個裁判。裁判,你叫什么名字?”
蘇竟的同伴著急想看他進展到哪步,先是踩著冰鞋在蘇竟附近兜圈子,蘇竟使了個眼色,這些人便滑遠了,在一邊沖著蘇竟做鬼臉。
方穆揚笑著說:“她當裁判對你不公平。”他看著遠處看熱鬧的人說,“那些人是你一起的吧,我抓個人過來當裁判。”
話音剛落,方穆揚已經滑走了。蘇竟的同伴還在觀察蘇竟的進展,方穆揚腳下的冰刀已經橫在距其中一個男生冰鞋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冰刀和冰面急速摩擦,冰面瞬間飛濺起的冰沫齊落在那人的鞋面上,給人看驚了,這些人對于方穆揚的到來都沒一點兒心理準備。
方穆揚笑著說:“蘇竟跟你們是一塊的吧,他請你們去做個裁判。”
在同伴和一幫無聊觀眾的見證下,蘇竟輸得毫無懸念。他主動跟人比,又輸得這樣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愿賭服輸,他問贏了的方穆揚有什么要求。
當著費霓的面,方穆揚也不好有什么過分的要求,于是假裝正經人把蘇竟一伙人隨便教訓了兩句,便讓他們趕快滾。當然有費霓在場,他說得更加委婉,把“滾”字說成了“離開”。
蘇竟的這幫同伴中學都還沒畢業,雖然喜歡逞兇斗狠,但遇著真有水平的便不由得佩服起來,看方穆揚穿這么一雙不合腳的破冰鞋還滑得這么好,來冰場還有一漂亮女孩兒陪著,之前的不服氣變成了欣賞,看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裝著大人的樣子跟他攀交情,問他是哪片兒的。
蘇竟覺得自己的同伴真不夠意思,吹捧著讓自己過來,結果和方穆揚攀上了交情,他問費霓:“我們去冰球場打冰球,你去看么?”他想著讓費霓看看自己在冰球場有多厲害,把丟了的面子掙回來。
費霓拒絕得很干脆:“你們去玩兒吧,我們還得練滑冰呢。”
又是“我們”。
蘇竟又問:“那你下周還過來滑冰么?”
費霓看向方穆揚:“下周咱們還來么?”
蘇竟看兩人這么親密,一時覺得丟臉又沒意思。他的同伴看方穆揚對他們愛答不理,沒再跟他攀交情,互相使了個眼色,一起滑向了冰球場。
同伴安慰蘇竟,輸給那人也不丟人。全冰場恐怕沒一個人比他滑得更快。
蘇竟覺得他們沒志氣,“看吧,總有一天我要超過他。”
等這幫人走了,方穆揚繼續教費霓滑冰。剛才他倆的比賽吸引了不少人看,此時費霓仍感覺有人在看他們,但方穆揚對這些目光毫不在乎,好像冰場里只有他們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費霓的練習已經頗有成果,她對方穆揚說:“咱們也該回去了。”
途徑冰球場,此時比賽已經發展成了互毆。方穆揚很習慣這種場面,以前他精力無處發泄的時候也會在冰場跟人打冰球。場上允許的正常沖撞很容易引發肢體沖突,沖突著就打起來了,單打到最后發展為群毆也不稀奇。
一撥人在打群架,還有一個人在一挑二,費霓認出一挑二的男孩子是剛才跟她搭訕的蘇竟。蘇竟因為滑冰丟了臉,正一腔怒氣沒處發,有人主動跟他挑釁,他正高興找到了出氣的機會,打得人毫無還手之力。蘇竟打得正酣,絲毫沒注意背后有一個人爬起來沖著他后腦勺揮冰球桿。
方穆揚正準備牽著費霓的手滑走,結果正看到這個場面,不由罵了句臟話。
“你在這兒呆著,我去看看。”方穆揚牽著費霓的手松了,腳下的冰刀迅速刻出兩道清晰冰痕。
真他媽世風日下,冰球比賽打架竟然用上了冰球桿搞偷襲,當年他打架可從來都是徒手。
他喊了一聲引起蘇竟的注意,踩著冰刀滑過去直接把揮球桿的人撞倒在地上,濺起的冰沫兒落了那人半臉。那波打群架的人也晃過悶來,過來支援。
蘇竟剛要說謝謝,方穆揚已經滑走了。和摔倒的人一隊的見來了個挑事兒的,把方穆揚圍住不讓他走,對付這種堵截是家常便飯,他輕松就出了包圍圈子。
費霓的手表上的秒針也就走了三圈,她卻覺得格外漫長。
方穆揚滑過來牽住她的手,“一會兒不見我就望眼欲穿了?”
費霓否認:“才沒有。”
她問方穆揚:“你以前經常來冰場?”
“經常來,不過我跟他們不一樣,就只是滑冰。”完全罔顧自己下鄉之前在冰球場也經常跟人互毆。
看見聯防隊在巡邏,方穆揚作為一正義群眾直接舉報道:“冰球場有幫小流氓正在打架,快去教育教育他們吧。”
出了冰球場,有一個老大爺正在賣冰糖葫蘆。
山楂很大很紅,看著很好吃。
方穆揚給費霓買了一串,費霓說:“你不吃嗎?”
“不吃。”不過當費霓把她那根冰糖葫蘆遞到方穆揚嘴邊的時候,他一個拒絕的字都沒說,直接咬了一口。
費霓回家的時候,費媽正在灶上做魚。她把自己在副食店買的松仁小肚和牛肉罐頭給費媽,便問:“我哥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