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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不出聲是什么好事呢?聲音大有什么丟人?隔壁羨慕你還來不及。我看那男的別看長得高高大大的,多半是中看不中用,誰跟他結婚誰算是倒了霉了。”
“不可能吧。要是這樣,費霓能愿意嗎?”
“費霓也就面上精,實際上比誰都傻,當初多少人追她,她都不搭理,結果選了這么一位。還是你聰明,選了我結婚。”
費霓并不知道鄰居在議論他倆,還一心一意地教方穆揚彈琴,快九點,她才想起自己飯盒里的土豆牛肉。
因為錢掌握費霓手里,現在晚飯都是她負責買。
土豆牛肉一周只買一次,費霓搶來很不容易。今天她沒買饅頭,特意買了螺絲轉兒。
現在他們有新碗了,方穆揚把保溫瓶里的粥先倒進費霓的碗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費霓把螺絲轉兒遞給方穆揚,方穆揚很自然地接過咬了一口,他拿筷子夾了一塊牛肉送到費霓嘴邊,費霓張開嘴吃了,說:“我自己會夾。”
“剛才你教我辛苦了,也給我一個感謝你的機會。”于是又夾了一塊送她嘴里。
費霓吃了喂到嘴邊的食物,揀了幾塊牛肉送到方穆揚碗里。
費霓說:“你自己吃吧,這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吃完。”
于是兩個人各吃各的,手指偶爾碰到一起,也不說一句話。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去水房洗飯盆。
如果不是怕打擾別人,費霓還想再彈一會兒琴。
洗漱完,費霓坐在椅子上給方穆揚織線褲,本來她想先教一教方穆揚讓他自己織的,但家里的家具都要靠他,他勻不出時間織東西,她只能幫他。
方穆揚打沙發很著急,打矮柜就不那么著急了,費霓給他織線褲的功夫,他把自己床上的帳子拆了。
“你拆它干什么?”
“現在天涼了,我不能天天都去外面躲著,給你貼墻角弄個簾子,你以后在里面擦擦洗洗,我就不出屋了。”
費霓覺得方穆揚的話也有道理,但是……
方穆揚又說:“咱們晚上還是各睡各的,但是白天呢,你把枕頭搬下來,放在我枕頭旁邊,這樣就算別人來咱們家,也不會懷疑咱倆分床睡。”
費霓沒說話,算是同意。
方穆揚說:“你別坐椅子了,椅子涼,咱們現在沒沙發,你先湊合湊合,去我床上坐吧。”
“我沒覺得椅子涼。”
費霓有了鋼琴,幾乎忘了今天是周二,方穆揚跟她提到床,她才想起今天這是什么日子。
她看了眼表,催促方穆揚:“簾子明天再弄吧,你早點兒睡。”
“一會兒就弄完了。”
費霓放下手上的毛衣針,“我困了,想現在就休息。要是不關燈,我睡不著。”
方穆揚不知道費霓為什么此時一定要睡覺,但在這種小事上,他沒必要讓她不高興。
在睡覺前,費霓問方穆揚要不要聽收音機。戴著耳機聽收音機,隔壁的聲音就不那么清晰了。
方穆揚說好。
費霓一顆心落下。
費霓光著腳丫踩著梯子走到上鋪,她的手透過簾子把收音機和耳機給方穆揚。
方穆揚接耳機的時候握住了費霓的手,費霓沒跟他計較,由他捂熱了,才回撤,“趕快聽吧。”
過了會兒,她聽見方穆揚同她說話,“費霓,把耳朵露出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馬上就知道了。”
費霓并未只露出一只耳朵,她露出一張臉,方穆揚拿著手電筒,亮光打在她臉上,他把一只耳機塞到她耳朵里。
費霓的臉色開始很平靜,慢慢眉間發生了變化,她的心臟怦怦地跳,方穆揚都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方穆揚調到了外國的古典音樂臺,在這時,收聽外國電臺很容易被扣上“收聽敵臺”的罪名,輕則通報批評,重則……
費霓摘掉耳機,讓方穆揚的耳朵湊近些。
她對他耳語:“你怎么調到這個臺的?以后不要聽了,這樣很危險。”
方穆揚也把嘴湊到她耳邊,嘴巴幾乎要聽到費霓的耳朵,“戴著耳機,沒有人會聽到。我以為你會喜歡。”
費霓確實喜歡,但她說:“我并不喜歡。”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她喜歡聽外國電臺,哪怕只有音樂,完全不涉及其他。這是一個很大的把柄,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影響她的前途。雖然她足夠信得過方穆揚,但是萬分之一的風險她也要杜絕。
“要是你不喜歡,那我就自己聽了。”
“你也不能聽,以后不要再聽這個電臺。你這樣的出身,是不能出錯的,干多少好事,只要被人舉報收聽敵臺,你的前途就沒了。”
這間屋子只有兩個人,但他們每次說話都要把嘴巴貼到對方的耳朵。仿佛不這樣,就會有其他人聽見似的。
費霓繼續說:“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你聽這種電臺,要是別人知道了,你就麻煩了。”
“放心,我沒那么傻,只有咱們倆知道。誰都可能舉報我,但你一定不會。”他再不設防,也不會告訴第三個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會?”費霓盡可能維持一個距離,她的嘴巴不會碰到方穆揚的耳朵,方穆揚也能聽到她近乎唇語的聲音,“我是有原則的,你犯了錯誤我也會舉報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