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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煙雨低頭默默盯著自己的腳丫子,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感。不是討厭也不是欣喜,似乎是做賊心虛才對。
“你頭發還沒干,回頭見了立仁就不怕丟臉。”
她其實并不怕。
“我自己吹就好。”
“不用,幾分鐘的事情,你別亂動就很快。”
許煙雨沒辦法,拗不過他只能投降。兩個人暫時安靜下來,耳邊只剩吹風柵的嗚嗚聲。
霍子彥纖長的手指在她的頭皮上來回撫著,力道輕而流暢,竟是十分舒服。許煙雨漸漸有些沉醉其中,卻突然聽對方道:“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向你道歉。”
“什么?”許煙雨愣了下,旋即明白過來,他是指那個吻,“沒、沒關系。”
“真的沒關系?”
“以后……不要這樣了。”
她以為對方會說好,不料卻聽他不在乎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合著搞了半天他是準備誠心認錯屢教不改啊。
這個頭真是吹得人煎熬不已。當霍子彥關掉吹風機的那一刻,耳邊突然的清靜竟讓許煙雨有些不習慣。她摸了摸蓬松柔軟的秀發,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只給了對方一個背影。
“謝謝。”
“不客氣。”霍子彥說著把吹風機遞她手里。
許煙雨以為他是要讓自己放回去,拿了起身剛要走,就被叫了回來。
“回來,我還沒有吹。”
許煙雨轉過身,發現霍子彥已經坐在了她剛才坐的那張椅子上,一臉理所當然地望著她:“禮尚往來。”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
“你頭發這么短,應該已經干了吧。”
“還沒有,你來幫我吹。”
明知對方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許煙雨卻沒辦法拒絕,只能把插好插頭打開吹風機,對著對方的腦袋吹了起來。
恍惚間她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似乎當年也曾這么給他吹過頭發。
☆、第38章 青梅竹馬
后來,許煙雨見到莫立仁的時候,距離她從宴會廳離開已經過去了近四個小時。
凌晨時分,黑色的加長車行駛在歐洲街頭。莫立仁一身正裝,身邊的許煙雨卻是一副休閑打扮,和來的時候完全不同的風格。
不知為什么,莫立仁什么也沒問,許煙雨想了半天的借口一個都沒用上。他只是送她回了酒店,送她到門口后道了晚安,隨即轉身離開。
看著他走的背影,許煙雨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很想叫住他把話說清楚。可一猶豫的功夫對方已經走了沒了影,而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消失殆盡。
她關門的時候忍不住想,果然不愛是不能在一起的吧。再怎么努力嘗試,最后都無法修成正果。她或許不該再這么耽誤莫立仁下去了。
第二天是他們留在歐洲的最后一天,因為沒有拍攝安排,許煙雨就窩房間里沒出去。午飯是莫立仁讓人送上門的,他卻沒有來,打電話說有個朋友要見。電話里的聲音聽上去冷靜平和,一點不像生氣的樣子。
許煙雨帶著一肚子的愧疚吃了午餐,睡了一整個下午,直到晚上莫立仁來接她,兩人和其他隨行的工作人員一道去了機場,搭夜班飛機回s市。
大概是因為白天睡多了的緣故,許煙雨躺在座位上怎么也睡不著。莫立仁很大方,給她訂了頭等艙的票,座位寬敞服務一流,偏偏她一點睡意全無,白瞎了這么好的位子。
到s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許煙雨又累又困,坐上來接她和莫立仁的車子后反倒瞇了一會兒。到家后她沒收拾行李,隨便沖了個澡倒頭就睡。直接睡到了下午才起來。
結果剛睜開眼睛,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她以為是莫立仁,但細細一想卻發現是霍子彥。
畫面里霍子彥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他身后替他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不停地響著,男人短而滑的頭發在指尖穿梭,那觸感竟是十分清晰。
許煙雨一個哆嗦,用力甩了甩頭,卻沒辦法把這畫面甩出腦海。她又重重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想要假寐,卻偏偏怎么也忘不掉霍子彥的背影。
于是她索性坐了起來,恨恨捶了下床,咬牙罵了句:“該死的霍子彥。”
遠在十幾公里外的霍子彥突然只覺得背上一涼,竟意外打了個噴嚏。董事局會議上的元老個坐在那里,個個都往他身上瞧,他卻隨意一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眾人松一口氣,繼續剛才的話題。
霍子彥來參加這個會議純粹是給面子。他目前擁有弘逸12%的股份,也算是大股東之一。至于他母親周雅言則擁有39%,兩人加起來正好過半,擁有對弘逸絕對的控股權。
因為在股分上占有優勢,這么些年來董事局的老家伙們一直掀不起大浪來。對霍子彥也是相當客氣,理所當然將他看成是董事長的接班人。
只有周雅言自己知道,這個兒子是越來越控制不了,有時候她竟有些怕他,那種感覺微弱卻確實存在,讓她一個馳騁商場多年的女強人都心悸不已。
所以她才這么渴望兒子趕緊同計銘如完婚。找一個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兒媳婦比什么都重要。周雅言之所以看中計銘如一不是為了她的美貌,二不是為了她的家世,而是她知道計銘如頭腦簡單好控制,婚后一定不會給自己這個婆婆找麻煩。
可現在看來,這個愿望要實現并不容易。
周雅言坐在上首的位置,悄悄瞟兒子幾眼。霍子彥一直安靜地坐著,似乎在認真聽,但思緒卻已飄離了會議室。
他和許煙雨一樣,也是今天早上回的s市。但兩人搭不同航空公司的飛機,也就沒有撞見。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幕畫面卻總在腦海里盤旋。
從一進宴會廳看到許煙雨起,他的目光就總是不經意地落到她身上。后來看她一個人出去,他便找了個由頭也跟了出去。只是這女人警惕性似乎很差,方向感也著實太弱,那么簡單的一家酒店她竟會在里面迷路,最后還莽撞地跑到游泳館去。
可也多虧了她的莽撞,才會有后來那一幕的發生。如今細想起來,許煙雨沾了水的唇似乎味道更好,有種滑而嫩的觸覺。那天如果不是他自制力強,搞不好真要干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來了。
想到這里他微微一笑,抬頭的時候發現母親正神情嚴肅地望著他。他便索性把這個笑送給了她,嘴角的弧度愈發揚起,看得周雅言胸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