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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彥那邊自然是第一時間得到了這個消息。當時秘書向他匯報完這一事情后,他頭都沒抬,就像這事兒不是自己出手的一般。反倒關心起另一件事情來:“許煙雨的設計怎么樣,辦好了嗎?”
秘書點頭稱是:“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部辦妥了。”
都說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許煙雨的工作室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寂之后,突然迎來了轉機。
契機竟是在她給計銘如設計的那套禮服上。
也不知道是誰拿到了那份設計,并將它做成了成衣。緊接著國慶期間活動不斷,有個挺受關注的名媛在一次晚宴上穿了那件衣服,一下子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就此工作室的名聲一炮打響。
那個名媛事后給許煙雨來電話,親自說了抱歉,因為未得許可擅自拿了她的設計來做成衣。并主動提出賠償和解。許煙雨自然不會要她的賠償,反倒十分感謝她的“自做主張”。
對方在電話里笑得十分甜,聲稱很喜歡她的設計,請她過段時間去府上一趟,替她再設計幾套衣服。臨近年底應酬增多,名媛的衣柜里也該上新裝了。
掛了電話后許煙雨愣了很久,簡直不敢相信天上竟有如此掉餡餅的事兒。因著這樁事情,工作室工作量激增,尤其是她,一下子成了時尚圈的新寵,名聲儼然是打出來了。每天打電話來洽談業務的人不計其數,令她有種一夜爆紅的錯覺。
可那名媛是怎么拿到設計稿的?許煙雨在電話里隱約問起過,但對方含糊其詞并不愿多說。
這張設計稿嚴格來說是黎夕改的,改成之后只拿給計銘如一個人看過。許煙雨絕不認為計銘如會好心到替她打開市場。可她們這里雖有這張稿子,卻從未再給過任何人。
許煙雨潛意識里總覺得黎夕的死和這張稿子有關,所以警方調查一結束,稿子被她束之高閣,再也沒拿出來過。
想來想去只可能是計銘如那里流出去的,可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突然間的爆紅是福還是禍,她竟有些捉摸不透。
但不管怎樣,賺錢的機會擺在面前,她總也不會拒絕。工作室陷入了空前的繁榮之中,連網店的生意也跟著水漲船高。普通人請不了許煙雨做設計師,但買一件工作室出品的衣服還是可以的。
生意激增的結果是人手根本不夠用。不僅人手不夠,連工作場地也顯得十分狹窄。網店生意一好,庫存就必須增加,工廠那邊加班加點地做,她這里卻沒有地方來擺。最后不得已只能租了后頭的一間兩層的舊民居,當作臨時倉庫。
這樣一來樓上的倉庫就空出來了,許煙雨把它辟成幾格當辦公室,她和范萱等幾個老員工都搬了上去,樓下則留給了新招的幾個設計師和網店工作人員。
搬到樓上的那一天范萱樂得都想掉眼淚:“煙雨姐,你說到底是哪路神仙開了天眼,給了咱們這么好的機會。想想當初沒走真是對了,前幾天我還碰到叢麗麗她們幾個,一個兩個眼睛里都寫著羨慕。要知道她們從咱們這里走了后工作找得也不怎么樣,公司規矩嚴錢又給得少,還不如我瀟灑自在呢。對了煙雨姐,咱們是不是該漲工資了?”
工資的事情許煙雨從不一個人做主,她總是跟黎辰商量。不過她也覺得該給范萱他們漲點工資,“開國元勛”嘛,怎么也得有點福利。
黎辰對這個事情十分贊成,給范萱和顧棟每人一個月加了兩千,給許煙雨則是一口氣加了五千。這一下許煙雨的月收入瞬間破萬,手頭輕松了許多。
關于這個加工資的幅度,她其實有些不安。但黎辰卻說:“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辛苦,一個人撐起這個工作室不容易。再說了,這次的設計是你做的,工作室全托你的福才能有這樣的局面,我還嫌給你加得少了,要不加一萬好不好?”
許煙雨趕緊拒絕,她不過是個打工的,沒理由拿那么多工資。更何況之前那個姓廖的名媛打了一張支票過來當作是買設計稿的錢,她看了一下至少十萬,黎辰一分不要全給了她,害得她十分不好意思。如今她怎么能再大幅漲工資,回頭辦公室真該有閑話了。
黎辰對她的好感她其實知道,可她沒辦法回應。她現在完全陷入了感情的泥沼里,一個霍子彥一個莫立仁已是夠嗆,哪里還能再應付一個黎辰。
于是她只能裝瘋賣傻,全當不知對方的一片癡情。
但不管怎么說,錢她確實賺了不少。因為那張十萬的收票,她手頭一下子寬裕起來。可這個數字十分敏感,令她不由想起了另一樁事情。
前一陣子她在酒店門口撞壞了霍子彥的車,當時他說修理費各種加起來大概十萬。如今過去這么久了,他的賬單一直沒有寄過來,反倒令她七上八下。
她不想欠人情,可對方一直不說她也不想主動聯系,省得讓人覺得她是借機勾引他似的。她如今是莫立仁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因為工作量突然飆升,許煙雨這段時間簡直忙得如陀螺轉。雖說和莫立仁確立了戀愛關系,卻是很少見到他。
他也是個大忙人,天天飛這兒飛那兒的,很多時候人并不在s市。不知為什么,每次他打電話來說要出差時,許煙雨心里總松一口氣。明知道這不是男女戀愛時該有的狀態,偏偏她就是控制不住會高興,想到這里,她又覺得頗對不起莫立仁。
但工作一忙起來,這種愧疚也就暫時被壓了下去。這些日子她幾乎天天加班,每天都要忙到九點多才回家。周末也不例外,害得小哲只能在拍照片的時候才能見她一兩面,每每見到總是抱怨連連:“媽媽,你到底還要不要我了?”
他說話時的表情十分逗趣,有幾分搞怪的意味,像極了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樣子。許煙雨心頭一動,總覺得他這段時間變化很大,再不是從前那個略固執的小男孩。現在的他,真成了和同齡人一般的模樣。
是康復中心的訓練有用,還是孫月瑩小朋友的功勞更大?許煙雨一時也還真分辨不出來。
因為兒子抱怨,她不得不改變加班策略,平時工作時間延長,至少十點過后才會走。但周末會盡量空出來,陪孩子到處去玩。
小哲對這個變化還算滿意,反正平時九點他也睡了,媽媽再多加一兩個小時的班對他沒有差別。
許煙雨為了孩子長大后的那套婚房,再怎么辛苦也能努力扛著。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十月底的時候夜里的風吹在身上已不是那么舒服。那天晚上許煙雨一個人在工作室加班,忙到快九點的時候聽得樓下似乎有敲門的聲音,倒把她嚇了一跳。
大晚上的從沒人來工作室,而員工都有鑰匙,完全沒必要敲門。這個時間誰還會來這里?
許煙雨心里有點害怕,想當作沒聽見。可又怕是小偷以為里面沒人,借機進來偷東西。她站起身環顧辦公室,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根棒球棍。
這是白天的時候管雜物的小馮拿來給她看的,為了下次拍照的時候當道具用。許煙雨立即走過去拿起棍子,然后小心下了樓。
當她下到一樓的時候,又聽得二樓手機響。安靜的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一陣鈴聲,恐怖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
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接電話,卻聽到原本消息了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可以看到門口確實站著個人。看身形是個男人,瘦瘦的個子挺拔的身姿,不像是個猥瑣的人。
不知為什么,許煙雨心里一下子蹦出了霍子彥的名字。這讓她有了些許的安全感,像是為了尋找幫助一般,她急急走到門口去開門。
可當她站在玻璃門前時,卻一下子愣住了。來的確實是個帥哥也是熟人,卻不是霍子彥。
莫立仁隔著玻璃沖她擺擺手,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機,示意剛才的電話是他打的。許煙雨一下子又想笑,覺得自己太過多疑,什么鬼啊小偷啊的,其實全是她幻想出來的。
包括那個身處危險時會想起來尋求保護的男人,一樣只是她的幻想。
她打開門放莫立仁進來,對方一看她手里的東西就笑:“怎么,當我是小偷?拿那么大一根棍子,這是準備往死里打的節奏啊。”
許煙雨趕緊把棍子往旁邊一扔,訕笑兩下道:“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宵夜。”莫立仁舉起另一只手,晃了晃白色的袋子。
這似乎有點戀愛的味道,卻讓許煙雨十分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