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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紅浪到底要如何對待長樂還是個未知數(shù)，康絳雪尤恐這哭聲惹得苻紅浪心情不好鬧出事來，情緒一時有些崩潰。

在他急躁之中，苻紅浪反倒看破了小皇帝心中所想，出聲道：熒熒不用如此緊張，臣暫時還不會對這孩子如何。

小皇帝防備地看過去，不知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暫時？你到底想做什么？

苻紅浪答非所問，只自顧自道：這孩子對熒熒這般重要，若有朝一日她和盛靈玉只能活一個，熒熒會怎么選？

隨著小皇帝瞳孔微微放大，苻紅浪再次道：若這孩子和熒熒只能活一個，盛靈玉又會怎么選？

熒熒不覺得好奇嗎？

如此隨意的兩句話，偏偏頃刻將人的內(nèi)心攪得天翻地覆。小皇帝半晌無言，苻紅浪也不往下說，見長樂仍哭個不停，隨即做主將照顧小皇帝和長樂的宮人調(diào)了兩個過來。

海棠正在這兩個人中，自宮變開始小皇帝一直沒見到她，此刻乍一見她安然無事，心情自是震動。

有海棠幫忙，長樂不久便消停下來，康絳雪好過不少，但因著擔(dān)心盛靈犀，心里依然沉重萬分。

他不知是否應(yīng)該慶幸平無奇一早便被帶了出去，不然若他知曉盛靈犀可能會有危險，恐怕遠比小皇帝要錐心刺骨，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陳茵、盛靈犀、長樂、盛靈玉

在未知的等待中又過半日，苻紅浪命人搬來了許多瓶瓶罐罐，在小皇帝的書案上擺弄起來。

康絳雪不知他在做什么，但不得不在苻紅浪的要求下陪同，索性一動不動，只望著窗外發(fā)呆。

冷眼一看，這光景竟是奇怪得很，不像是宮變之下的殘角，恍若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平凡日常。

苻紅浪心情很好，表情頗為輕松愉悅。小皇帝靜默多時，忽然主動開口：本來這個時候，朕應(yīng)該在給長樂辦滿月酒。

苻紅浪停下?lián)v藥的動作，似是思考了一下：算日子是該如此，怎么，還想辦嗎？

康絳雪嗤笑：朕想辦你便給朕辦嗎？

苻紅浪臉色變也不變道：有何不可？

小皇帝這才算扭過頭，直直看著苻紅浪的眼睛，道：朕要為長樂大辦一場，舉國同慶，文武百官都要到場，也可以？

苻紅浪看著小皇帝，靜靜想了想，最終依舊發(fā)笑，道：自是可以。

康絳雪：時候就在明日。

苻紅浪點頭，道：臣知道。

答應(yīng)了，果然還是答應(yīng)了。

康絳雪料想會如此，扭頭繼續(xù)發(fā)呆，一直待到苻紅浪收起藥瓶起身離去，才猛然松了一口氣。

苻紅浪不在的時候不多，確認那人確實離去之后，康絳雪在門口看守的侍衛(wèi)之中搜尋一陣，最終確定一個還算眼熟的侍衛(wèi)，喚道：去給朕傳個話。

侍衛(wèi)雖聽見，但卻并未應(yīng)答。康絳雪并不理會，繼續(xù)道：朕有話要和寧王說，叫楊惑過來見我。

那侍衛(wèi)側(cè)首瞧了小皇帝一眼，這次，他沒再恍若未聞，很快便離開了自己的位置，消失在視線之中。

時間是有限的，按照小皇帝的猜測，楊惑也不可能離開皇宮多久，果然，不多時，正陽宮便來了一位腳步輕快的訪客。

第150章

楊惑背著人來，看上去卻沒什么躲躲藏藏之態(tài)，坦坦蕩蕩，透著凡事皆在掌控中的從容。

莫名地，叫人快要忘卻他平時裝模作樣的樣子，神態(tài)表情都更接近于康絳雪記憶中原文后期楊惑大權(quán)在握獨領(lǐng)風(fēng)騷時的樣子。

小皇帝也不浪費時間，張嘴便問道：盛靈犀怎么樣了？你把她送去哪了？

楊惑對這個問題回以不甚在意的一瞥：第一句便問這個？本王還以為這位皇后對陛下只是個擺設(shè)，原來竟還是有幾分真情的。

果真是到了臨近結(jié)束撕去偽裝的時候，楊惑在他面前連自稱都從臣變成了本王。

康絳雪不聽他話里若有若無的嘲諷和調(diào)侃，目光鎖緊，冷冷盯著楊惑不放。

楊惑這才道：人在刑獄司，不過陛下不用這么記掛，她有大用，一時半會兒想是死不了。

刑獄司是個只要進去就會被扒一層皮的地方，絕不像聽上去說的那般輕松，康絳雪聽著都覺得心臟抽緊，更不用說盛靈玉要是知道會有什么感受。

盛靈玉一定會不顧安危去救人的，沒人知道盛靈犀在里面會遭遇什么，盛靈玉也冒不起這個放任不管的風(fēng)險。

小皇帝繃著臉，短暫地凝神，楊惑則望著小皇帝道：陛下特地叫本王來一趟只是想向本王問問情況，給皇后娘娘求個情？

話語間全然不把盛靈犀的性命當成一件大事，康絳雪忍住不快，正面相對：朕不是要求情，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楊惑在平靜中看似有了一絲微弱的興趣：哦？給本王機會？什么機會？

小皇帝沒有猶豫，一字一頓道：殺了苻紅浪。

空氣里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沉默，楊惑嘴角浮現(xiàn)出了一種很淡很玩味的笑，他瞧著像在看笑話，可偏偏笑意中還有幾分認真，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態(tài)度。

殺國師？楊惑沉默夠了，低低笑道，挑撥離間，想要敵人分崩離析，陛下覺得眼下這個時機合適嗎？

楊惑心里想些什么，苻紅浪心里想些什么，實在是復(fù)雜，可康絳雪清楚一點，他們本性都不是與人為善，愿意和人共享權(quán)力的。

既然如此，不用浪費時間廢話，只要權(quán)衡利弊，小皇帝直言道：朕給你寫一道詔書。

楊惑態(tài)度不變：陛下的玉璽都在我手里，有什么詔書需要陛下親自來寫？

康絳雪嚴肅而冷漠道：退位的詔書，我楊熒，自愿把皇位讓給你。

楊惑的表情從進殿開始終于出現(xiàn)了第一次改變，他略略收斂神情，望著小皇帝的目光也深沉起來。

退位讓賢。

這個做法本來就是原文之中小皇帝的命運，而對楊惑來講，也是所有道路中最暢通無阻沒有妨礙的一條。

他有著自己姓楊的優(yōu)勢，不同于苻紅浪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外戚，若是小皇帝退位給他，其實根本不需要搞逼宮這一套。

只可惜有盛靈玉在，小皇帝不可能讓位，而此刻在已經(jīng)逼宮的情形下，讓位詔書也失去了原本那么強的誘惑力。

楊惑覺得這種發(fā)展叫人頗為惋惜，他搖搖頭，重新變得不為所動，道：只是如此？

康絳雪知道不可能如此輕易說動他，內(nèi)心冷笑于楊惑早晚會和苻紅浪撕破臉卻非擺出一副同盟穩(wěn)固的樣子，嘴上卻道：朕會幫你完成你的計劃，有朕在，你行動起來必然會順利很多。

楊惑并不上道，問道：本王有什么計劃？

康絳雪亮出底牌，干脆戳破：你不是要將苻紅浪和整個皇宮都一起炸上天嗎？難道朕把這事告訴苻紅浪更好？